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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妖妄一（第1页）

一、蔡诞：诵道不成，反编“牧龙”大话

蔡诞这人，打小就迷上了“修道成仙”。家里本来还算过得去，他却把田地房产都不当回事，整天关在屋里，翻来覆去念《黄庭经》《太清经》《中经》《观天经》《节解经》之类的道书，念得昏天黑地，还一口咬定：“成仙的道理，全在这些书里了！”

家里人被他折腾得叫苦连天：钱没了，活儿没人干，日子越过越紧。蔡诞自己也不是不心虚，夜深人静时，偶尔也会脸红，觉得对不起爹娘。可他嘴上硬，心里又舍不得放下那点“仙缘”的念想。

终于有一天，他忽然像疯了一样，把家里人叫到跟前，一本正经地宣布：“我道成了！我要成仙去了！”说完，真就抛家舍业，跑进深山老林里。

山里哪有什么仙宫？他得吃饭穿衣，只能靠砍柴下山卖钱换点粗布衣裳。风吹日晒，虫叮蛇咬，一天累得散架，晚上躺在破庙里，连口热汤都喝不上。这样熬了三年，他实在扛不住了，黑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偷偷摸摸又溜回了家。

家里人见他这副模样，又气又心疼。蔡诞怕被笑话，反倒编起了大话：“你们别小看我，我现在已经是‘地仙’了，只是职位还低，在太上老君身边，替他放牧几十条龙。”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其中有条五色斑龙，老君原先赏给我的。后来我跟别的仙人赌钱，把这条龙输掉了，所以被贬下来，罚我到昆仑山脚下，种三四顷芝草。那芝草都长在碎石缝里，杂草又多，又脏又累，苦得要命。按规矩得干满十年才能赦免。”

为了让谎话更像真的，他还添油加醋：“幸亏前些天偓佺、子乔两位仙官下来巡查，我当场跪地喊冤，他们替我求情，我这才得以免罪，提前回来了。”

家里人听得目瞪口呆，半信半疑。可街坊邻居私下里都说：“什么牧龙种芝，不过是受不了苦，编出来遮羞罢了。”

二、须曼卿：乘龙上天？不过是“思家”的借口

蒲坂有个叫须曼卿的人，也自称好道。他对人说：“我在山里整整三年，精思打坐，诚心修道。后来真有仙人来接我，让我乘龙升天！”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那龙飞得飞快，龙头昂得高高的，龙尾却低低地拖着，我坐在上面，吓得心都提到嗓子眼儿，生怕掉下去。”

“到了天上，先经过紫府。里面金床玉几，光彩夺目，晃得人睁不开眼，真是富贵到了极点。仙人递给我一杯‘流霞’喝，我一喝，顿时不饿不渴，浑身轻飘飘的。”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叹了口气：“可我忽然想起家里的老婆孩子，心里一酸，就想回家。后来在天帝面前朝拜，一时失了礼仪，被天帝训斥，把我赶回来了，还让我回去继续修行，反省过错，将来才有机会再上天。”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可信，他还拿古人举例：“从前淮南王刘安不是也升天见上帝吗？结果因为在天帝面前箕踞而坐，大模大样，失了规矩，也被斥责，不得久留。我这遭遇，跟他差不多。”

听的人有信的，有摇头的。有个老人冷冷地说：“要真升了天，还舍得回来？怕不是在山里饿怕了，编个故事糊弄人。”

三、马太守：装神弄鬼，把“病人”当摇钱树

兴古太守马氏，做官不算清廉，脑子却很活。有个穷亲戚来投奔他，求他给条活路。马太守眼珠一转，想出个主意。

他让这亲戚先搬到外面住，对外只字不提亲戚关系，反而放出风声：“此人是神人道士，治病救人，手到病除！”

接着，他又找来几个能说会道的人，在城里城外四处宣扬：“这位道长神通广大，能让瞎子重见光明，让跛子立刻走路！”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四面八方的病人蜂拥而来，把太守府附近挤得像集市一样。有人带着钱，有人带着布，有人扛着米，只求“道长”一伸手。钱财货物堆得像小山。

马太守又私下吩咐那些来治病的人：“你们来求治，就算当下没好，也必须对别人说‘已经好了’。你们照我说的做，病自然会慢慢好；要是敢说‘没好’，那以后就永远好不了。这是道法，不可不信。”

病人本来就心虚，又怕得罪“神人”，只好照办。后来有人来打听，之前的人都异口同声地说：“好了好了，神得很！”谁敢说半个“不”字？

就这样，短短个把月，马太守就了大财。

四、邺城人：装狐魅剪人，只为抢一床锦被

北齐后主武平年间，奸臣和士开掌权，朝政混乱。民间谣言四起，都说城里有“狐魅”出没，专门剪人头。邺城北边两三坊的人家吓得纷纷搬走，房子空了一大片，夜里走在那儿，阴风阵阵。

有户人家有个婢女，十六七岁，胆子不算小。一天，她一个人赶路，肩上扛着一个大黄包袱，里面裹着一床锦被。走到空坊附近，忽然撞见一个老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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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妇人五十多岁，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白得吓人，像糊了一层墙灰，头上包着一条黑布巾。她东张西望，见四下无人，突然快步追上婢女，一把扯掉头上的黑巾——里面露出十几道弯弯曲曲的髻，用绳子紧紧捆着。她手里还拿着一把剃头刀，恶狠狠地说：“我就是狐魅！你快把包袱丢下，赶紧滚开！”

婢女吓得魂飞魄散，扔下包袱就跑，一边跑一边哭。正巧遇到一个同州人骑着马经过，问她怎么回事。婢女哭着说：“有个狐魅抢了我的锦被包袱，刚跑进东边那坊里！”

那人一听，拍马追过去，很快就把那老妇人抓住了。仔细一看，哪是什么狐魅，明明就是个人！

后来围上来几百个看热闹的人，听说是这么回事，全都笑得前仰后合：“天下还有这样装妖作怪的！”众人把她痛打一顿，打得半死不活。有人劝道：“算了算了，打也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这才把她放走。

五、纥干狐尾：装鬼吓人，差点把命吓没了

并州有个人姓纥干，平时最爱恶作剧，说话没个正经。当时外面正闹“狐魅”，人心惶惶。纥干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条狐狸尾巴，偷偷缝在自己衣服后面。

一天晚上，他故意凑到妻子身边，侧着身子坐下，把那条“狐尾”露出来，还故意晃了晃。妻子本来就听说狐魅的事，一见这尾巴，吓得心里直打鼓，以为丈夫被狐魅缠上了，甚至怀疑丈夫就是狐魅变的。

她越想越怕，悄悄回屋拿了把斧头，就要朝纥干砍过去。纥干吓得魂都飞了，连连磕头：“我不是魅！我是人！我跟你开玩笑呢！”

妻子哪里肯信，举着斧头就追。纥干连滚带爬逃到邻居家，邻居一听“狐魅来了”，也操起刀棍一起打。纥干被追得走投无路，大喊大叫：“我真的是在演戏！谁知道你们这么当真，非要杀我不可！”

众人这才停手，一看他那副狼狈样，又好气又好笑。有人叹道：“这真是‘妖由人兴’，自己作出来的怪。”

六、李恒：白纸画鬼骗钱，被县尉一招拆穿

陈留县有个男子叫李恒，家里世代做巫祝，靠装神弄鬼给人“看吉凶”混饭吃。县里不少人被他唬住，说他预言很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