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温消散,余味袅袅。
这场浓缩了几十年历史的茶后闲谈落下帷幕。
铃木前任家主,铃木老人带着孙女铃木茜站在院门口,送别短暂聚会的海老塚一家。
他们默契地没有再提起那个名字,黑色轿车默默驶向归途。
轿车上,云野悠的心神仍然盘旋在几十年前的上空。
还真是老套的桥段啊。
贵族上岸需要几步?大概就如那个海盗笑话一般,需要三代人同时迈出三步吧。
不过,也难怪阿姨会如此极端了。
云野悠往车椅上狠狠一靠,贪婪地吮吸着闲适的气息,想让自己放松下来。
听到这些事情,我又能做什么?也许我什么也做不了。
凭借虚无缥缈的口舌之利就想改变三代人的思想钢印,这种想法的傲慢和主线菜月昴有得一拼。
那么,只要师姐没事就足够了。这就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人力有时穷。
他望向窗外,耳边却传来师姐迟疑的声音。
“父亲……”同样坐在后排的海老塚智,盯着父亲开车的背影欲言又止,“铃木爷爷说的……是真的吗?”
她对爷爷完全没有印象,但对妈妈可是有十几年的滤镜。
如果妈妈真的和铃木爷爷说的那样,那我现在应该用什么眼光去看待她呢?
公路上车水马龙,黑色轿车适时在红灯面前停下。
海老塚秀也握着方向盘的手松了下来。
“或许吧,”他盯着眼前的红灯,头也没回,“时间拖得太长,难免会失真。”
“或许……?”
红灯消散,绿灯亮起,黑色轿车缓缓启动。
“与其问我,不如去问她,对回忆最清楚的人往往不是旁观者,而是受害者,”他的声音平稳,好像在嘴里的这人与他无关,“你大概从未了解过她,但不管怎样她仍然是你母亲,这一点毋庸置疑。”
海老塚智抿唇,低下头。敏感已经为她指出了被默认的答案。
一路无话。
车窗渐渐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深邃的灰夹杂着寂寞的冷蓝笼罩了雾外的城市,流水一样逝去。
下雨了。
海老塚智伸出手在车窗的薄雾上点了几点,水珠隔着玻璃在指尖上跳动,她隔着水珠望向密布的阴云,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像这天气一样阴郁了。
云野悠悄然靠近,伸手将她点的几点连上,勾勒出一个个笑脸。
“总会晴天的。”
他盯着笑脸,轻声说。
海老塚智凝视着笑脸,很久很久。
……
黑色轿车开入庄园时已经是下午了,距离晚餐时间不远了。
一辆小三轮货车紧随其后,在旁边缓缓停下。
几人下了车,才现是个陌生人,与此同时,樱子小姐就带着几位女仆走上前。
“他是……?”海老塚秀也皱眉疑惑。
这时樱子小姐身后的女仆们从那三轮车上搬出几箱食用油。
“老爷,厨房里的食用油见底,他是我不久前联络的送货员。”樱子小姐不卑不亢。
送货员呲着个大白牙,将鸭舌帽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