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老塚智心情很不好。
不管是餐桌上母亲似乎在隐瞒什么的无视,还是父亲与母亲形同陌路的身影,这些都让她心里堵着些什么东西。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以前的她不清楚,现在也还是不清楚。
上床前喝下牛奶传入腹中的温热和睡前白雪公主故事飘入耳中的温柔此刻又一次浮现。
她当初为什么会答应学钢琴呢?
“如果我学钢琴的话,妈妈会开心吗?”
“当然,如果小智弹得更棒的话,妈妈就会更开心。”
“我会努力的!”
啊,想起来了,她最初学习钢琴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妈妈的认可啊……
可从那以后……
嘶呼——
像风从鼓面中的破洞穿过,又像尖锐指甲划过黑板的声音在耳边作响,大脑起了鸡皮疙瘩,被扼住喉咙的窒息感涌上心头。
此刻她将攥紧的手缓缓抵在胸口,直到其中一次又一次的跳动传入手心,唯有这样她才觉得自己的确还活着。
没、没事的,爸爸还在,妈妈还在,只要我做得更好,总有一天,我们家就会恢复到从前!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浪费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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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有些惊讶。是妈妈的声音?
——“算了,我不会在乎……”
欸,悠?
她找了又找,最终锁定在未关紧的琴房大门,灯光在飘摇的门缝中若隐若现,却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显眼。
还有……爸爸?
她的目光从门旁边的影子里扣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为什么他会站在门外?
她一步一步走近,正想要询问,却不料一道话语像剑一样朝她刺来。
——“智那家伙,到底有什么好的啊……执迷不悟。”
我?
她瞳孔一颤,不由得停下脚步。可悠的话语没有停,接下来的话语继续传入耳中,只不过她沉浸在刚刚那句话中,无法自拔。
为什么,妈妈会这么说?
她鼻尖一酸,心里直委屈。难道事到如今,还不够么?
她盯着门缝里飘摇的灯光,像一根钉子一样钉在原地,目睹悠出门,爸爸进门,眼睛眨也不眨。
“……师姐?”
昏暗中,悠不确定地唤了一声,紧接着朝她走来,身影在眼帘中慢慢放大。
“你怎么……”
她没有回答,仍然一动不动,直到父母说要离婚的话语飘入耳中,直到——
——“如果不是你这次出轨,恐怕我们还得继续这样僵持,直到生命结束。必须得承认,此刻我如释重负。”
扑通——
这一瞬间,耳边响起心脏落下猛烈的鼓点,她的瞳孔急剧收缩,静默到鸡皮疙瘩的慌此刻潮涌般袭来。
什么……?
出轨?谁?妈妈?
嘟——
尖锐的耳鸣声挖穿两边耳膜,贯穿整个大脑,思维陷入空白。
她回过神,拼命摇头,反复在心里说听错了听错了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可是下一秒软掉的腿却暴露了内心真正的想法,她不得不扶着走廊的墙壁。
悠吓了一跳似的冲上来扶住她,六神无主的她下意识躲在悠的怀里,嘴里反复念叨着不是不是不是。
但,爸爸走出门了。
……
海老塚秀也刚一出来,就看到了这瞠目结舌的一幕。
在面对恶劣难缠的客户时仍能谈笑风生,在各国代工厂中背手淡定巡视,一个唾沫一个钉将刁难似的合同规正,在酒会上即使早已昏头转向却仍睁大着眼睛,压下醉意继续灌酒。
身为社长的男人好像生来就不会动摇,始终保持着三国演义诸葛亮那样运筹帷幄的风范。这一切在看到自家女儿苍白的脸色以及站都站不稳的绝望样子后,瞬间破碎。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