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新选组屯所的演武场上就站满了人。
进入十二月的京都,冷的扎骨头。
呼出的白气在晨光里一团团的散开。
竹剑剑柄在手里冷的刺骨,得先在掌心里搓半天才能握住。
晨训是夏川在千叶道馆里养成的习惯。
千叶师父常说,剑术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三天不练别人知道,三十天不练那就该成为别人的刀下鬼了。
冬天也不能例外,越是冷越要练,毕竟没有人会等你把手搓热了再动手。
所以夏川把晨训这个习惯带到了新选组的习惯。
从队长以下,无论资历,无论天气,只要没有特殊情况就要,鸡鸣起身,开始晨训。
四百多人分成几个区域,各自练习,有的对练,有的砍草靶,有的挥刀练基本功。
演武场上热闹非常,刀锋破空声、木刀相击声、吆喝声混合在一起,在清晨冰冷的空气中炸开。
因为这件事,隔壁本愿寺的方丈已经来投诉了好几次,说新选组每天早上训练的声音太大,已经打扰到了他们正常的早课。
夏川并非仗势欺人的性格,现在新选组人数变多,这里确实也不太适合再作为屯所。
所以这段时间他正在让后勤队的队长井上源三郎找合适的新屯所。
彪哥窝在夏川的脚边,把自己缩成一团毛球,只露出两只绿眼睛。
它讨厌冬天,讨厌霜,讨厌冻硬的石板地。
它看了一眼院子里热火朝天训练的人,觉得他们疯了,打了个哈欠,把脸又埋进尾巴里。
夏川的目光从人群里扫过去。
斋藤、藤堂、土方他们几个在砍草靶。
原田、佛生寺这几个战斗狂人在对练。
谷三十郎、尾形俊太郎他们正在指导剑术不佳的新人们做素振。
近藤在中间那组,给新人示范动作。
一刀下去,草靶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成两半,断面上的霜花都没来得及化。
新人出一阵惊叹,白气从嘴里喷出来,像一群受惊的鸟。
夏川的目光继续扫。
然后他停住了,停在了角落里深町新作的身上。
深町新作一个人在挥木刀。
动作还算标准,一刀一刀地劈,不急不慢。
但他的身体不太对。
每次挥刀的时候,左边的身体会微微缩一下,像是怕扯到什么。
深町每挥一刀,左边的衣襟就会渗出一点暗色——不是汗,是血。棉袄吸了血,看不出来,但夏川知道。
他穿的很厚,小袖外面套了一件棉袄,棉袄外面又裹了一件外套,整个人臃肿得像一个会动的草捆。
所以一般人看不出来他微小的收缩。
但夏川的眼睛可比其他人要毒得多,不然的话【察言观色】不就白抽了。
拥有丰富受伤经验的夏川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深町新作像是后背有伤?
夏川从廊下绕到深町新作背后,轻轻抽了抽鼻子,他现,深町身上有一个淡淡的草药味道。
于是夏川开口叫了一声:“深町。”
深町新作正在挥刀,听到这个声音,吓了一跳,手一抖,木刀差点脱手。
冷空气猛地他的灌进喉咙,呛得他咳了两声,背后的伤口也跟着一抽。
“局、局长……”
深町赶紧站直,木刀垂在身侧,
“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