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井收二郎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宫部鼎藏站在窗前,看着那个瘦长的影子渐渐远去,穿过巷子,消失在雨幕里。
五月末的雨,像一层薄纱罩在京都的上空。
“走了?”
声音从房间的角落里传来,低沉,带着一丝慵懒,像一头刚睡醒的猛兽在舔爪子。
宫部鼎藏转过身。
一个人坐在房间最里面的阴影里,背靠着墙,一条腿屈着,另一条腿伸直,手里抱着一把长刀。
烛光只照亮了他半边脸,但那半边脸已经足够让人记住。
这人很年轻,浓密的眉毛斜飞入鬓,眉骨高而锋利,眼窝微微凹陷,一双大眼黑白分明。
“我还以为宫部先生您是准备让我杀了他呢,没想到最后却没有动手,真是无趣啊!”
这个年轻人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两颗虎牙尖尖的带着几分稚气,但说出的话却冷得像刀锋,轻描淡写之间把杀平井收二郎这件事说的如同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宫部鼎藏走回桌子边:“毕竟土佐勤王党是因为参与了长州去年的政变,才沦落到现在这个境地。”
他无奈的说道:“所以我无法确定,平井收二郎能否愿意和我平心静气的谈一谈,如果谈不拢,也只能杀了他了。”
那个年轻人换了个姿势,把长刀竖在膝盖上,双手搭在刀鞘两端。
“自从冈田以藏死了之后,土佐好像就没有什么厉害的剑士了。”
他歪了歪头带着几分玩味:“话说,以您的实力,两个平井收二郎绑在一起也不会是您的对手啊。”
宫部鼎藏没有否认这一点。
他不是一个只懂得理论的政治家,他同样也是一个实力极强的剑豪。
他所练的剑术名为片山伯耆流。
片山伯耆流是由片山久安在战国末期创立的,此人是居合始祖林崎甚助的学生,所以这个流派也以居合拔刀术为主。
不过能自创流派的剑豪都有自己的东西。
和林崎甚助所开创的林崎梦想流相比,片山伯耆流最核心的理念是“居合兵法一致”。
也就是把拔刀术与正面持刀对战视为一个整体,让两者无缝衔接。
等于这个流派的人所用的拔刀术更接近于正面对战的前奏,如果一刀居合搞不定对手,他们就会以极快的度转变成正面战斗。
宫部鼎藏是片山伯耆流的免许皆传,一手拔刀术出神入化。
平井收二郎虽然剑术也不错,但宫部鼎藏要是真想杀了他,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平井收二郎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宫部鼎藏解释道:“如果只有平井收二郎一个人,我当然不至于把你叫过来,主要还是怕北添佶摩跟着他一起来,有这个土佐第一高手在的话,我没把握拿下平井。”
“北添佶摩?”
年轻人挑了挑眉:“不是说冈田以藏是土佐第一高手了,难道这个人比冈田以藏还要强吗?”
宫部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上。
“你对天下剑士的认识还停留在表面,冈田以藏剑术虽然很不错,但他和北添佶摩比还差了点,只不过冈田以藏被人称为京都四大人斩,名气更大罢了。北添佶摩成名的时候,冈田以藏还名不见经传呢,当年北添佶摩和坂本龙马并称为土佐两大剑术天才,只不过后来他们很少和人动手,才让冈田以藏后来居上。”
“坂本龙马……”
年轻人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品味什么。
“我听说过这个坂本龙马,听说他是新选组局长青木夏川的师兄。”
说到这里,那个年轻人语气突然变了,像是想起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眼中也闪着兴奋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