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雪代巴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月光照在那张苍白的、清冷的、没有表情的脸上。
“回来了?”雪代巴轻声细语像是怕打扰了什么。
“嗯。”剑心说。
“桂先生安全送到了?”
“送到了。”
巴没有说话,也没有关门。她把纸门推开了些,侧身让开。
剑心犹豫了一下,然后走了进去。
巴的房间比他大一些,朝南,白天阳光更好。
角落里的矮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没有点,整个房间里也很昏暗。
剑心在矮桌旁边坐下来,雪代巴给他倒了一杯茶。
“长州会打进京都吗?”
“不好说。”剑心吹了吹热茶:“不过大概率应该会打进来。”
雪代巴神色间略有一丝起伏:“那不知道会有多少京都百姓卷入战火啊!”
剑心心里有些难受,这句话让他想起了当时和雪代巴相见的第一句话。
“你可真是一个会掀起血雨腥风的男人啊。”
于是剑心竟然对雪代巴解释了起来。
“这次攻打京都的是长州藩的激进派,并不是桂先生,桂先生是一直反对战争的。”
雪代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想说:有什么区别吗,所谓激进派和攘夷派不都是一群会给天下带来血雨腥风的人吗?
“我今天去了一趟四条通。”雪代巴说道:“买东西。回来的时候,遇到了新选组的人,他们在街上巡逻,领头的是一个长的很清秀的年轻人,是你说过的那个青木夏川吗?”
剑心不是话多的人,但两个人毕竟住在一个房间,中间只隔了一道障子门,无可避免会说些什么。
剑心的经历实在简单,从小他就跟着师父在山上练剑,后来出了山之后,他又跟着桂小五郎。
他总不能对雪代巴说起自己杀人的经历吧,于是就只能说自己身边的朋友,夏川就成了他最常提起的人。
剑心问道:“那个年轻人留的是什么头型?”
“月代头。”
“那就不是夏川,你见到的应该是冲田总司,夏川说过……”
剑心顿了顿嘴角似乎也有了一抹笑意:“夏川那个家伙说过,月代头这种东西简直是太丑了,他就算是死也不会留这种头型的。”
“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雪代巴问道:“你既然和青木夏川关系这么好,和新选组的人这么熟悉,为什么你不加入新选组,反而……要做攘夷志士。”
剑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此时他突然间想起了夏川曾经说过那句话。
金樽共汝饮,白刃不相饶。但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对雪代巴来形容这种感情。
沉默许久之后,剑心问道:“你觉得新选组比攘夷志士要更好吗?”
“至少新选组不会无故杀人。”
房间里又一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很久,雪代巴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月光涌进来,照在两个人之间,像一条银白色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