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保翻身上马,缰绳一抖,带着三四百人朝南去了。
马蹄踩在石板路上,清脆的声响很快被晨雾吞没。
夏川站在钱取桥头,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灰白色的雾气里。
“土方。”
“嗯。”
“你去萨摩那边一趟。”
夏川说道:“虽然我对西乡有信心,觉得他不会中计,但还是把这边的情况通报给他们一声。就说伏见方向打得激烈,神保已经带人去了,让西乡盯紧乾门,别让人从北边摸进来。”
山南脸上有些担忧:“夏川,你确定是对方是佯攻,要不然我带一队人去支援吧?”
夏川拍了拍山南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转身回了新选组的阵地。
他必须承认,这有赌的成分在,但战争没有百分一百的。
所考验的就是一个指挥官对战场局势、前期情报、双方力量的整合分析能力。
作为一个领,可以冷酷、可以残忍,可以暴躁、可以愚钝,但要去做一个领做的事情,那就是担当和决断,现在他已经做出了决断,就看对方准备怎么出牌了。
……
神保带着会津兵赶到稻荷神社附近,他勒住马,观察了一下局势。
战斗还在继续。
雾气已经散了一些,露出了稻荷山麓的轮廓。
红色的鸟居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层层叠叠,像一道通往神域的门廊。
大垣藩和彦根藩的防线已经被压缩到了神社台阶附近,不过他们还在坚持,稻荷神社还没有被攻破。
守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参道两侧,
长州军的人数和火力虽然都占优,但由于地形的原因,推进度很慢,稻荷神社还没丢。
“从侧翼包抄!”神保下令。
会津军的士兵从东侧绕过鸟居,试图攻击长州军的侧翼。
长州的探子现了这一动向,转身就往山下跑,跑进一片竹林,找到了正在指挥的福原越后。
“大人!会津军从东边来了!”
福原越后蹲在一块石头后面,下巴上包着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
他抬起头,顺着探子指的方向看过去。
晨光中,会津藩的旗帜正在移动。
大约两三百人,从东侧绕过来,试图包抄他的侧翼。
福原嘴角一咧,扯动了伤口,疼得皱了皱眉。
“给那边信号,咱们的任务完成了。”
他身后,一个传令兵掏出信号筒,拔掉引信。
一道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在灰白色的晨光里格外刺眼。
福原最后看了一眼稻荷神社。
大垣藩的守军还在台阶上坚守,但已经不重要了。
他的佯攻把会津的主力从御所方向拉了出来,这就够了。
……
天色还没完全亮。
嵯峨天龙寺的钟楼底下,久坂玄瑞把地图铺在石阶上,借着微光仔细查看。
钟楼的影子落在院子里,像一座沉默的黑塔。
长州驻守在天龙寺的部队的指挥官国司亲相蹲在久坂对面,抱着刀,抬头望向东方。
伏见方向传来的枪声比刚才更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