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干道上偶尔还有晚归的行人,灯笼微光摇曳让这座刚经历战火的城池,多了几分活着的烟火气。
只是越往偏僻小巷走,人声越淡,灯火也越稀疏。
白天被热闹人声盖住的死寂,此刻尽数冒了出来。
龙马抄了个近路,拐进了一条连通主干道与奉行所的窄巷。
巷子里没有灯,只有巷口漏进来的一点微光,勉强照清脚下凹凸不平的石板。
夜风穿巷而过,
龙马脚步微顿,眉头轻轻挑了一下。
风里除了烟火残渣,还有一缕淡淡的血腥味。
龙马下意识按住腰间的刀柄。
但转念一想,这段时间京都天天流血,有血腥味再正常不过。
于是他接着往巷子深处走。
可往前走了两步,他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巷尾墙根处,蜷缩着一团黑影。
好像是个人?
那人一动不动靠着土墙,大半身子藏在一堆破旧杂物后头,不仔细看根本现不了。
龙马犹豫了一下,但他还是加快了脚步,这种时候他可不想惹什么麻烦。
但龙马旺盛的好奇心让他还是多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扒开堆积的破烂杂物,蹲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尾音颤。
“龟弥太?是你吗,望月龟弥太?”
借着微弱的光,龙马勉强认出了蜷缩在地上的人,正是他的朋友望月龟弥太。
此刻的望月再也没有往日挺拔利落的样子,浑身的衣服破烂不堪,身上刀伤和烧伤遍布其上,最重的是胸口那道伤口,皮肉翻起,深可见骨,看得人触目惊心。
龟弥太半睁着眼,进气多、出气少,听见熟悉的喊声,他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涣散的目光一点点聚拢,艰难认出了来人。
“你是……你是龙马?”
“是我,是我,龟弥太你怎么样?”
龙马蹲下身,语气急得紧。
他伸手想扶住望月的肩膀,又不敢用力,手掌悬在半空,不知道能碰哪里。
龟弥太艰难的挤出一丝笑意。
“龙马,我……我是不行了,不过能在临死之前见到你真是一件幸事啊!”
龙马凑近几分,借着微弱光线仔细打量他的伤势,心口一点点紧。
龟弥太身上的伤势太重,失血过多,拖了太久,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龙马垂下头,攥着拳头抵在膝盖上,指节捏得白。
“当初来京都之前,我再三劝你……长州这群激进派成不了大事。你执意要来。我当时要是态度再硬一点,死死把你拦住。”
龙马一拳砸在地上,嘴里不住的念叨着:“我真该把你拦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