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刮在脸上,又冷又湿。
林晚晴看着顾长风打开的车门。
洞开的副驾座黑漆漆的,等着她。
身后,是大哥林明轩的咆哮和卫兵们杂乱逼近的脚步。
身前,是顾长风那双在夜色里亮的骇人的眼睛。
她没得选。
【上了贼船,总比被亲哥抓回去锁起来强。】
林晚晴咬着牙,提起裙摆,忍着脚踝的刺痛坐进了军用轿车的副驾驶。
“砰。”
车门关上的声音沉闷,隔绝了身后的一切。
顾长风绕到驾驶座,动汽车,动作干净利落。
轿车平稳的驶入黑暗,将那片喧嚣远远甩在身后。
车内一片死寂。
顾长风没问她要去哪,她也没问顾长风要带自己去哪。
直到轿车停在黄浦江边一栋废弃的钟楼下,顾长风才熄火,拔出车钥匙。
“下车。”他的声音没有温度。
林晚晴推开车门,江风带着浓重的水汽扑面而来。
这座钟楼她知道,是申城有名的凶地,传闻闹鬼,平日里荒无人烟。
这里确实是个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顾长风领着她,从一扇不起眼的侧门走了进去。
钟楼内部空旷,月光穿过高处的彩色玻璃窗,投下彩色的光影。
正中央,竟摆着一张巨大的圆形红木会议桌。
桌边放着三把椅子,分列三方。
桌上,一套精致的茶具里,茶水还冒着热气。
林明轩和周克己,已经黑着脸坐在了其中两个位置上。
林明轩一身戎装未卸,腰间的枪柄在月光下闪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周克己换下了那身狼狈的礼服,同样穿着笔挺军装,脸色铁青。
他们显然是被顾长风用某种方式请来的。
【好家伙,鸿门宴proax版?这是要三堂会审我这个祸水啊!】
林晚晴头皮一阵麻。
“坐。”
顾长风拉开最后一把空椅,手掌按在林晚晴的肩上,一股大力将她按进了座位。
她瞬间成了所有矛盾的中心。
“顾长风,你到底想干什么!”林明轩率先难,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绑架晚晴,还把我们弄到这鬼地方,你是要跟林家和周家同时开战吗?”
周克己也沉声开口:“长风,晚晴受了惊吓,需要休息。有什么事,改日再谈。”
“改日?”
顾长风终于开口,他给自己倒了杯茶,指尖轻轻的拂过滚烫的杯壁,眼皮都未曾抬起。
“今天,就在这里,把话说清楚。”
他抬起眼,目光逐一扫过另外两个男人,让林明轩和周克己都绷紧了身体。
“晚晴,是我的未婚妻。婚书为证,父母之命。谁有异议?”
林明轩出一声嗤笑:“一张废纸罢了。在你死的那天,婚约就作废了。”
“我没死。”顾长风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他的声音也冷了下去,“我活着回来了。所以,这桩婚事,就该继续。”
“我不同意!”林明轩寸步不让。
“我也不同意!”周克己猛的站起,“晚晴根本不喜欢你!强扭的瓜不甜!”
顾长风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林晚晴。
“夫人,你觉得呢?”
三道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让她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