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吃过早饭,向东送她去机场。一路上两人的手紧紧拉在一起,谁也不说话,饶舌的小王师傅从后视镜里窥见两人的神情,也不敢说话。一个小时的车程,转眼车已停在出厅门口。
小王师傅下车打开后门,取下她的小皮箱,说:“没什么东西,我就不进去了,在这儿等你,总监?”
他沉默着点了点头,背起她的背包,一手拉箱子,一手拉着她的手,往出厅号门走。
大厅里人很多,他跟在她后面,看着她拿着票去问讯台咨询换票柜台,换票,托运行李。她拿着登机牌,看了看表,离出还有一个小时,她实在受不了这堆积如山的离愁别绪,感觉自己分分钟崩溃,哭出来。
她勉强笑着对他说:“司机还在外面等你,那儿不让停太长时间,你回去吧,我进去了,过安检去候机室等。”
他点点头,说:“我送你进去。”声音喑哑颤。
她拉起他的手,按照头顶指示牌的标识,往安检处走,他的手冷冷的,手心有汗,也不知道是他的汗,还是她的,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收缩,阵阵寒意从里向外散,忍不住想抖起来,终于走到安检处,每个队伍都排得很长,两人缀到最里面一队队尾。
她说:“你们明天不用这么早过来,提前五十分钟到就来得及,要不然进去要等很久。”说话时感觉自己的身音微微颤抖,脸上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他紧抿着嘴唇,“嗯”了一声。
她又说:“回来去北京机场,北京有两个机场,南苑机场和都机场,南苑机场小,不用提前太早到,如果是都机场,要提前九十分钟到,太大了,而且你们不熟悉。最好提前打电话给航空公司电话办理值机,这样航班会等你们。”
他直勾勾看着她,又“嗯”了一声。
终于,排在前面的人跨过黄线,走向柜台,她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他拥紧她,像是要把她印进自己身体里。而她,把脸埋进他胸口使劲儿摩擦,像是要钻进他的心里,那一刻,身边嘈杂的人群消失了,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俩。
直到柜台后面地勤人员喊:“哎,该谁了?抓紧时间。”他才放开她,在她抽离那一瞬,飞快地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他眼看着她走进安检门,留下泪光盈盈的一瞥,了会儿呆,才独个儿失魂落魄般走出冷气森森的大厅,走进阳光里。心里既痛苦又甜蜜,他们始终没学会告别,不习惯别离。
登机后,她短信给他:“登机了,已经。”
他回:“到广州消息给我”。
到广州办好转机手续,在登机门前坐下,她再消息:“到广州,办好手续,等待再次登机了。”
他回:“好,到家给我打电话。”
到家,放下行李,还没来得及打开灯,他的电话打进来了。
他问:“到家了吗?”
她笑答:“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开灯。”
他问:“这才几点就要开灯了?”
她答:“j城今天阴天,黑得早,而且好像有寒流,像冬天已经来了。”
他说:“你门关好了没?先把窗帘拉好再开灯。”
她笑,说:“关好了,反锁还挂上链子了。爱,你以后再别送我出门,我,受不了。”
他喊:“你受不了?我还受不了呢!”声音里尽是委屈。
她沉默,过了会儿,问:“那咋办?”
他咬牙切齿地说:“早点儿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她轻轻应:“好。”虽然明知道这个“好”字要落在实处,遥遥无期。
过了会儿,他问:“你是不是还要打扫完卫生才能休息?”
她答:“是。”情绪有点低落。
他说:“那你赶紧收拾完,早点休息。对了,飞机上有饭吃吗?”
她答:“有,供了一顿正餐,还有小点心和零食。”
他说:“那好!你早点休息。明天我再给你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