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给我们打扫房间的物业的女孩,她家就在旁边的渔村里,他们村明天过公期,她邀请我去看热闹,去的客人越多他们家在村里越有面子,你们想不想去看看?”
贾局长问:“公期是什么意思?”
她说:“我理解就是各个自然村一年一度的祭祖活动,前面的祭祀仪式每个村都不一样,不让外人看,但后面的娱乐节目大同小异,谁都可以去参观,去了都是座上宾,都可以吃流水席。”
王主任问:“不要钱吗?”
她说:“不要钱。”
董总说:“那能吃得起吗?这儿民风可够淳朴的。”
贾局长说:“光淳朴不够,还得底子厚,要不一下子给吃穷了。”
众人笑。
董总说:“那就去看看呗!总比去看啥海瑞墓、五公祠有意思,这是活着的传统。”
向东说:“我还要上班,就不陪你们去了,明天潘雪陪你们去。”
几个人从更衣室换完衣服出来,向东拿出手机给小王师傅打电话,让他过来接两人回去。
董总说:“那还让司机接啥?你俩自己开车回去呗!明早潘雪开过来接我们去那渔村就行。”
她说:“诶,那也好!”
向东赶紧又打小王师傅电话说不用接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她开车去酒店接上三位客人,按照阿芳的指点去寻琼华村。
没开出多远,看到路基下面,一条两岸长满一望无际的芦苇几乎看不见河水的河,与滨海大道垂直相交。
董总说:“诶,这条河不错诶!”
王主任说:“那把你扔这河边玩,我们去村里吃海鲜去?”
董总说:“可以呀!那有啥不行的。”
她笑,说:“来不及了,已经开过了,回来我慢点开,咱都去这河边看看,我还第一次见芦苇呢!那是芦苇吧?”
几个人都不敢肯定,但又都以为那就是吧?
车一直往前开,左手边出现了一条通往海边的水泥路。
她迷惑了,说:“阿芳说过了桥,就能看到一条他们村修的水泥路,这咋还没过桥就看到水泥路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董总说:“她说那桥别就是路吧?河上面的路可不就是桥?”
大伙儿都笑。
贾局说:“老董说的有道理。你拐进去看看!”
她拐进水泥路,走进大约五六百米,果然看到一个高高的门牌,足有十米高,水泥柱上贴着白瓷砖,上面还有一个黄色琉璃瓦装饰的飞檐,檐下覆着三个红色仿宋体的大字“琼华村”。看来是找对了。随即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和铿铿锵锵的锣鼓声,再次让他们确认——找对了。
过了门牌又开进将近一百米,只见村路两侧站满了喜气洋洋的村民,他们前方不远处一列长长的舞狮队在锣鼓声中迤逦而行,后面缀着一群孩子。路两边排列着一栋栋小楼,高的五六层,矮的两三层,最大的院子占地几百平米,最小的不足一百平米。不知哪一栋是阿芳家?
她停下车,打开车窗,问遇见的第一位村民:“你好,阿叔!请问阿芳家在哪儿?”
被她问到的那位黎黑的脸上纵横交错满是深深皱纹的精瘦老人,十分歉疚地看着她,着急地去问身边的人,说的是他们谁也听不懂的海南话。
走过来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趴着她车窗前,笑着说:“他听不懂普通话,你们找谁?”
她问:“我找阿芳,她说她家就在路边,你知道是哪一栋吗?”
年轻人笑着说:“哦,阿芳啊,知道知道,就是那边那个……”一边伸手指向路边一栋三层小楼。
她已经看见阿芳了,满脸红光,笑意盎然,自人群中快步向他们的车走来,后面跟着两个穿拖鞋的小孩。
阿芳指挥着她把车停在自己家院子门口。
四个人下车,进了院子,阿芳手足无措把客人往家里让,进了一楼客厅,只见老人、孩子、大人,怯生生站了一屋子,有人给他们搬来藤椅,有人给端来茶水,还有人送上一大盘冰糖橘。
阿芳扶着一位颤巍巍、皱巴巴的老人走过来,笑着介绍:“这是太婆,我老公的奶奶。”
她急忙取出一个红包放进老人手里,问阿芳:“太婆今年高寿啊?”
阿芳说:“八十多了,她自己也说不清是哪年生的,我们只知道是八十多了。”
她笑,说:“祝太婆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太婆嘴里嘟嘟囔囔说着谁也听不懂的地方话,被阿芳扶走,坐在屋角一把太师椅上。
董总在旁边小声说:“坏了,我们这也没准备红包啊!”
王主任说:“不用每个人都给吧,潘雪代表咱们给了就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