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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米仓血战 群山折叠的咽喉与南线烽烟（第2页）

半个时辰后，左翼斥候返回。

他翻身下马时脚步略快，战马在他身后打了一个响鼻……

他走到王国忠面前，声音压得很低，语比平时略快一些，像是在赶着用最短的时间把最关键的现说清楚：“将军，左翼坡顶后方约二里处现一片新翻的泥土和大量马蹄印，分布范围极广，至少有数千匹马曾经在那附近停留。”

“坡顶还有搭建过帐篷的痕迹，是用木桩和绳索固定的那种，地面上的桩孔排列整齐，至少有百顶以上的帐篷同时驻扎过。”

“但人已经撤走了，只留下一些被掩埋的灰烬，灰烬层还很厚，下面的余烬还有温度。”

右翼斥候在他话音刚落时也赶到了，他下马的动作更快一些，像是想赶在左翼斥候说完之前把话递出去。

他带来的消息更短：“右坡有同样的痕迹，人数相当，也在同一时间段撤走的。灰烬的温度一致，撤退的时间应该是昨夜入夜之后。”

王国忠听完后没有立刻回应。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向谷地深处，像是在用那些斥候带回来的信息重新描绘谷地内部的图形。

然后他开口说：“撤退痕迹太整齐了。灰烬被翻进土里，桩孔被填平，马蹄印的边沿没有被后来的动物踩乱——像是当着我们的面把营地拆平才走的。”

“这不是因为畏惧而仓促撤离，而是在告诉我们——他们知道我们会派人上去查，所以他们撤得很干净。”

他顿了顿，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前面的谷地里，有人等我们进去。”

他下令前锋改道——不再沿谷底那条被两侧山体夹住的通道推进，而是沿着谷地边缘的缓坡缓慢前进，避开了正中那条最窄的通道，沿着高处的山脊线向前移动。

这是一种更慢、更费力的走法，但视野更好，一旦遇伏也能有更多的反应空间。

前锋队伍开始调整方向，队形从纵向的长列转为横向的散兵线，士兵们沿着坡面向上攀爬，每一步都在试探脚下松动的石土，寻找着力点。

但蒙古人显然也预判到了这一手。

当前锋沿着缓坡向前推进到谷地中段时，原本安静的山坡突然响起号角——这一次比之前在剑阁听到的更密集、更短促，像是有人同时吹响了几十支号角，声音从不同方向同时升起，在两侧山壁之间来回碰撞、叠加、放大，形成一道不断被增强的声浪，贴着坡面向下滚动，从高处涌入那段狭窄的谷地，填满了所有尚未被占领的空间。

紧接着，整片谷地两侧的山坡同时亮起火光——不是火把，不是营火，而是无数被点燃的箭矢同时升空时拖出的光痕，那光痕在暮色中形成两道正在收窄的弧线，把整段谷地夹在中间。

马蹄声紧随其后。

成千上万的蒙古骑兵从林木边缘涌出，沿着斜坡向下冲锋，他们的度在坡面上不断加快，马蹄掀起大片泥沙和碎石，那些滚落的石块沿着坡面不断加，撞击在一起出沉闷而连绵的声响，像整座山正在从内部松动。

骑兵队列沿着坡面展开成一道横向的弧线，从两侧同时向中央推进，骑兵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极致，无法留下任何空隙。

王国忠在号角响起的那一刻已经完成了指令的传达。

五万人分作三个方阵，以辎重车在外围形成临时屏障，那些板车被横向排列，车辕之间用绳索固定，板车的侧面竖起，形成一道临时木墙。

前排长枪手蹲下身，将枪尾斜插入地面，枪尖朝前，形成一道密密的铁刺林。

后方的弓箭手在盾墙后方站定，弓弦拉满，朝着坡面上那些正在向下冲锋的骑兵射出第一批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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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落在骑兵队列的前沿——冲在最前面的几匹马被箭矢射中，有的马匹前腿跪倒，将骑手甩向前方；有的还在跑，但度明显减慢，马背上的人伏低了身体。

后续的骑兵从两侧绕过倒下的马匹继续向下冲，阵线前方的地面在几次冲锋后已经布满了倒下的马匹和人影。

王国忠骑马站在方阵中央，手按剑柄，没有向前冲，也没有后退。他的指令以最简短的词句出，通过传令兵沿着三个方阵之间的空隙快传递。

传令兵策马在方阵之间来回穿行，把每一条指令以同样的简短方式复述给下一个传令兵，那些指令在传递过程中没有被修改、没有被放慢、没有被任何多余的信息包裹，像是已经被预先压缩好，只等着在需要的时候被释放出来。

骑兵的冲锋在明军阵前被长枪阵阻挡——第一批骑兵撞上枪尖时，马匹的冲力让枪杆弯曲，但枪尾插入地面形成的支撑点让那些枪没有折断。

后面的骑兵在无法继续前进的情况下开始向两侧分散，试图绕过阵型的边缘，但侧翼的弓箭手已经在那些区域覆盖了一层密集的箭幕，那些分散的骑兵在进入箭幕范围后开始减，有人勒马转向，有人继续向前冲入箭雨，更多的人在两道防线之间被滞留，无法继续前进也无法后退，在战场中央密集地堆积成无法移动的区域。

蒙古骑兵的第一轮冲锋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他们在明军阵前留下大量倒下的马匹和骑手后，开始向两侧收拢，重新退回坡顶，在坡顶的林木边缘重新集结，像潮水退去后留下的湿痕，留下坡面上被马蹄翻松的泥土和一片正在缓慢升起的尘土。

王国忠知道他们没有退远，他们只是在调整角度和方向，在重新编队，在等待下一轮从不同方向起的攻击。

他下令点燃信号弹，一红一黄两枚，同时在半空中拖出两道平行的弧线。

那两道光线在越来越暗的天色中格外分明，像两道被固定住的痕迹，悬在谷地的上方，持续了片刻才缓缓消散。

信号弹的光芒在它完全熄灭前的那一瞬间照亮了整片谷地，从坡顶的树冠到坡底的碎石路面，从正在收拢的骑兵队列到明军阵线的边缘，所有的轮廓都在那一次短暂的闪光中被重新描过一遍，随即又沉入正在加厚的暮色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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