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无忧没回答,把钱放在台面上。
他拎着奶茶转身走出店门,顺着小街往回走。路灯隔得很远,两盏之间有一大段明暗交界的区域,光照不到,像一条黑色的河。
独孤无忧的脚步忽然停了。
前面暗处站着三个人。穿着普通的深色外套,面孔半掩在兜帽里。但独孤无忧能闻到一股气味——淡淡的腥味,夹着铁锈和潮湿泥土的味道,像极北荒域吹来的风。
诡异的气味。
他拎着奶茶的那只手没有动,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独孤无忧?”中间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像嗓子被什么东西磨过,“s班新生,入学考试第一名,一阶十级,没有异能。”
他笑了笑,兜帽下露出一排过于整齐的牙齿:“但能打。”
左边那人慢慢摘下手套,露出掌心的皮肤——灰黑色,泛着角质的光泽,像覆了一层薄薄的壳。右边那人没有动作,但独孤无忧注意到他脚下的影子在动。路灯的光从后面打过来,影子却朝着光源的方向蔓延,像活物。
“正义协会?”独孤无忧问。
中间那人摇头:“比正义协会更早。我们侍奉的,是荒域。”
人类叛徒,独孤无忧心里一沉。
老张讲过这种存在——被诡异感染转化的人类异能者,保留异能,获得诡异特质,神智被篡改但保留思维伪装,日常无法分辨。他们隐藏在人类社会里,比诡异本身更危险。
三个人同时抬起了头。兜帽下的脸看起来正常,但瞳孔是竖的,像爬行动物的眼睛。
“我们三个都是三阶觉醒者。你是几阶?”中间那人笑着朝他走来,脚步声很轻,“一阶十级对吧?入学数据我们都看了。”
“你数据看得挺全。”独孤无忧慢慢把奶茶放在脚边的地上,直起身,“但少看了一项。”
“什么?”
独孤无忧动了。
他右手握住腰间铁片剑的剑柄,没有拔剑出鞘,连剑带鞘横扫过去。风色剑意无声灌注,剑鞘外裹着的麻绳被劲风崩断,布条碎裂,露出斑驳铁锈的剑身。
左边那人抬手格挡,灰黑色的手掌撞上剑脊,出金属碰撞般的巨响。那人的手掌裂开一条缝,但没流血,缝隙里露出更深的黑色角质。
“——异能力量没检测出来,但你看到的那串数据,是一阶十级。”
独孤无忧抽剑后退,肩膀被震得麻。三阶强化系诡异化的人类,力量过普通三阶异能者两倍以上。
“但那是我三周前的数据了。”
他左脚后撤半步,剑尖斜指地面。五色剑意在体内同时运转,风加、火灼热、雷暴烈、冰凝寒、电激荡。五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从他持剑的手腕蔓延到剑身,铁锈上浮现出浅浅的纹路。
中间那人收起笑容,竖瞳微微收缩。
“一起上。”
右边的影子动了。那片黑影猛地从地面弹起,化作三支黑色的尖刺,从三个方向同时刺向独孤无忧的后背。无声无息,像蛇偷袭。
独孤无忧没回头。他身体前倾,冰色剑意从剑尖炸开,在身后凝成一面半透明的冰盾。黑色尖刺撞上冰盾,咔嚓碎裂,但冰盾也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左边那人的拳头已经砸到面前。风色剑意催动身形侧闪,拳头擦着他耳畔掠过,劲风刮得脸生疼。他借势反手一剑撩向对方腋下——那是角质覆盖最薄的地方。
铁片剑切入一寸。灰黑色的血涌出来,带着刺鼻的腥味。那人惨叫一声缩手后退,胳膊上多了一道翻卷的伤口。
中间那人一直没动。独孤无忧余光始终锁着他——这人最危险。
果然,中间那人忽然张嘴,出一声尖啸。
那声音不是人能出的。高频、刺耳、带着某种精神层面的震荡,像一根锥子直插进脑壳。独孤无忧眼前的画面猛地晃动了一下,对面三个人变成了六个,脚下的地面开始旋转。
精神侵蚀类。诡异特质中的精神攻击。
“三阶的新人类就能用精神攻击……”独孤无忧咬牙,舌尖狠狠抵住上颚,用剧痛维持清醒,“那你转化的那只诡异,至少是五阶以上。”
中间那人尖啸不停,一步步走近。左边那人捂着伤口再次扑来,右边那人脚下的黑影重组为巨掌,从上往下拍落。
三重夹击。
独孤无忧的视线还在晃,但他闭上了眼。
闭眼的瞬间,五色剑意不再向外释放,而是全部收回体内。风火雷电冰在经脉中同时奔涌,那种撕扯感让他喉咙里涌上一口血。但他的剑没有再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