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去申请战队备案。
柜台后面坐着个扎丸子头的女生,看了眼银牌上的二字,打了两个哈欠,往系统里敲了几行字,丢出六枚制式徽章。徽章掌心大小,银灰色底,边缘镶一圈蓝线,正中央刻着归乡二字。
战队积分零,任务履历零,资源配额最低档。女生把徽章推过来,去任务大厅接活儿,攒够一百积分能升一级配额。下一个。
苏小蛮把六枚徽章分了,顺手别在自己领口上,歪头看了看:还挺好看。
独孤无忧把徽章揣进口袋,没别。他走到任务大厅的电子屏前,屏幕滚动着上百条任务——从清理低阶诡异巢穴到护送物资车队到边境驻扎点,积分从五到五百不等。
陈骁凑过来,仰头看着屏幕眼花缭乱:接哪个?
等等。
独孤无忧的视线停在了屏幕第三行。那是一条二级任务,积分八十,标着红色紧急标记。
任务编号t-o:镜湖村及周边区域诡异异常活跃报告。已有两支d级调查队失联,最后通讯记录为它在翻东西。建议c级以上战队接取。任务地点:镜湖村,距学院东北方向一百七十公里。
苏小蛮站在他旁边看完,眉头皱起来:两支调查队失联你还接?我们现在是零积分战队,按学院规定只能接一级任务。
沈无极说我们可以跳过预备考核期。独孤无忧转头看她,他没说不能接二级。
苏小蛮张了张嘴想反驳,看了看独孤无忧的表情,把话咽回去了。她跟这人相处一个月,已经学会分辨他什么时候可以商量、什么时候已经决定了。
行吧。她掏出通讯器开始联系人,我叫云阳和土家兄弟回训练场拿装备,霍小玉去药剂室领补给,陈骁——
陈骁站得笔直。
——你别抖。
我没抖!陈骁两只手攥着裤缝,声音尖了半度,我这是……兴奋。
苏小蛮看了他一眼,没拆穿他裤腿确实在颤的事实。
两个小时后,六个人站在学院北门外的荒草地上。独孤无忧换了一身深灰色短打,铁片剑斜挎在背后,用新换的牛皮带固定。苏小蛮背了个战术包,里面塞着药剂、信号弹和压缩干粮。云阳空着手,但裤腰上别了一圈拳头大的石子,五行之力灌注后能当暗器用。陈骁抱着个保温杯——说是训练室接的热水,关键时刻能给火系异能当——苏小蛮看了一眼没说破。霍小玉背了个医疗箱,绿光微弱但稳定地萦绕在指尖。土家兄弟一人扛一把洛阳铲,背包鼓鼓囊囊塞着绳索、探针和几包辣条。
出。独孤无忧迈步走进荒草。
一百七十公里,步行得走两天一夜。但学院北门外有定期巡逻的运输车,苏小蛮亮出苏家身份卡,搭了辆顺风车到八十公里外的最后一个人类驻地。剩下的九十公里没有公路,全是荒地、丘陵和稀稀拉拉的枯树林。
下午四点,太阳开始西斜。六个人穿过一片干涸的河床,脚底踩着龟裂的泥块,每走一步都咔嚓响。
土天下蹲下来摸了摸地面,又抓起一把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不对劲。这片地太干了。镜湖村,有湖才叫镜湖,方圆二十公里地下水应该很充沛。但这里的土……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水分。
土第一凑过来闻了闻,脸色也变了:底下有东西。不是诡异,是根。很粗的根,从北往南延伸,像血管一样在吸水。
苏小蛮掏出地图对照了一下:根的方向……正好是镜湖村?
独孤无忧没说话,加快脚步。
翻过最后一道缓坡的时候,他看见了镜湖村。
严格来说,已经不能叫村了。
整个村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心挖空了一样。房屋坍塌,但不是被推倒的——每栋房子的木梁都从中间断裂,断面焦黑,像被高温灼烧过。地面布满龟裂,裂缝最宽处能伸进一条手臂。村子正中央有一口井,井口比正常尺寸大了三倍,边缘的石板翘起碎裂,井壁光滑,泛着暗紫色的光泽。
没有尸体。
没有血迹。
连一只昆虫都看不见。
……太安静了。霍小玉攥紧医疗箱背带,声音紧。
独孤无忧迈步走进村口,铁片剑已经握在手里。他踩过碎裂的青石板路,靴底磨过碎石的声音在空荡的村落里格外清晰。另外五个人呈扇形散开,云阳在最前,土家兄弟左右,苏小蛮居中,霍小玉压后,陈骁被她拽着衣角——这是训练时排过无数次的阵型。
走到井边五米时,黑皇从独孤无忧背后的背包里钻出个头来。
来的路上它一直缩在包里睡大觉,这会儿忽然醒了,耳朵竖得笔直。它从包里跳出来,落在地上弓起背,喉咙里出持续的低吼。
有东西。独孤无忧停下脚步。
井里传来声音。
像很多根细长的东西在光滑的井壁上蠕动,沙沙沙,沙沙沙。声音从深处往上爬,越来越近。然后井口猛地涌出一股暗紫色的雾气,带着浓烈的腐臭和铁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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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蛮退了一步,匕出鞘:散开!
六个人同时后撤,云阳一步踏前,脚下大地隆起一道半人高的土墙挡在所有人前面。
但土墙在暗紫雾气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瞬间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那些雾气不是气体,是活的——无数比头丝还细的紫色丝线纠缠翻涌,每一条末端都带着微小的倒钩。
独孤无忧瞳孔骤缩。
紫色丝线。
和他手臂里那些长得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深、更粗、更狂暴。
找——到——了——
声音从井底传上来,拉得很长,每个字都像用砂纸磨过声带。紧接着雾气收拢凝聚,在井口上方形成一个人形轮廓。很高,两米开外,浑身由流动的紫色丝线纠缠组成,面部模糊一片,但隐约能看出五官的凹陷和凸起。
它的头颅转向独孤无忧的方向,丝线涌动,像无数细小的蛇在朝他的方向探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