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山脉的夜,比任何地方都要黑暗。
那是一种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黑暗。月光照不进来,星光透不进去,就连神识探入,都会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扭曲、吞噬。
凌风站在山脉边缘的一块巨岩上,望着眼前那片黑沉沉的林海,眉头微皱。
岳擎天的传讯很急——急到他连字迹都歪歪扭扭,急到他甚至来不及多写几个字。那四个字“钱多多,杀”后面,还拖着一道长长的血痕,仿佛书写者在最后一刻遭遇了不测。
“宫主,让俺去。”石破天扛着开山斧,独臂握紧斧柄,“那姓钱的就是个神将初期,俺一斧头就能劈了他!”
凌风摇头。
“钱多多不足为惧,但他去的地方……有问题。”
他展开那幅潦草的地图,目光落在那处标注着“x”的位置上。那位置位于断魂山脉最深处,距离此地足有三千里,中间隔着无数险地和凶兽巢穴。但最让他不安的,是那个位置旁边,还有一个更小的标注——
“楚”。
楚山岳。
那老东西,就藏在那里。
“夫君。”冷凝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披着一件厚厚的长袍,一手按着小腹,一手握着冰魄剑,走到凌风身边,“让我去吧。”
凌风转身,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坚定的冰眸,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摇头。
“不行。”
“可是……”
“没有可是。”凌风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你有身孕,不能冒险。况且——”
他望向那片黑暗的林海,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若楚山岳真在那里,你去也是送死。”
冷凝霜咬着唇,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但知道是一回事,眼睁睁看着他去冒险,是另一回事。
“我陪你去。”她忽然道,“不靠近,就在外围接应。若有危险,我立刻带人冲进去。”
凌风看着她,看着那双倔强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最终点头。
“好。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若我真出不来——”他顿了顿,声音沙哑,“保住孩子。”
冷凝霜眼眶泛红,死死咬着唇,点了点头。
…………
半个时辰后,一行十人,悄然潜入断魂山脉。
最前方,是影舞和三名暗堂精英。他们身形融入阴影,无声无息,连气息都察觉不到。他们是眼睛,是耳朵,是探路的卒子。
中间,是凌风和石破天。凌风周身混沌神火内敛,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灰色光罩,护住自己和身后的人。石破天独臂握斧,古蛮战体催动到极致,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最后方,是冷凝霜和木灵珊。冷凝霜冰凰本源微微燃烧,时刻准备出手;木灵珊双手翠绿神光流转,随时可以救治伤员。
玄机子留在陨神山,主持大局。
一行十人,沿着地图标注的路线,朝着山脉最深处悄然前进。
…………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当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来临时,他们终于抵达了地图标注的位置。
那是一座隐藏在群山深处的峡谷,谷口狭窄得只容一人通过,两侧是陡峭的悬崖,崖壁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藤蔓。藤蔓微微蠕动,仿佛活物,散着淡淡的血腥气。
“就是这里。”影舞从阴影中浮现,声音清冷,“谷内有一座祭坛,钱多多和三个黑袍人正在祭坛上举行某种仪式。祭坛周围有十二名血神将守护,都是神君初期。”
凌风点头,正要开口,忽然眉头一皱。
他怀中那两枚混沌帝印碎片,同时剧烈震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