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画笔划过画布的沙沙声,混着沈星辞带笑的气音:“荣先生走得急,忘了带蔓越莓饼干。”
喉结猛地滚了滚。
堂下的人都看傻了——刚才还凶得像头狼的老大,此刻耳尖红得像被夕阳染过,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电话线,连指尖都泛着红。
“让张妈……”
“我让助理送去了。”
沈星辞打断他,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纸页出轻微的声响,“顺便让他把你落在画室的袖扣带来,银质的那个,昨天擦枪时蹭掉了。”
摸了摸西装袖口,果然空荡荡的。那对袖扣是沈星辞去年送的生日礼物,上面刻着极小的星轨图案,他平时宝贝得很,昨天擦枪时太急,竟忘了收起来。
“知道了。”
声音软得像团棉花,“画别太累,按时吃饭。”
“荣大当家这是查岗?”
沈星辞低笑起来,尾音带着点颜料般的黏,“还是怕我被你的仇家绑走?”
眉头瞬间皱起,刚想说“别胡说”,又听见沈星辞补了句:“放心,我画架后面藏了把你送的枪,上了膛的那种,保险开着。”
————
电话挂断时,荣时衍还举着手机呆。堂下的长老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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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还是头一次见老大这副样子,嘴角噙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
“今天的会就到这。”
收起手机,拿起桌上的文件,却没立刻翻开。
指尖在文件边缘摩挲着,忽然在角落画了个小小的红绳结,旁边标着“星辞的画室,朝东,要透光”。
“老大,沈先生的助理来了。”助理轻声提醒,指了指门口。
荣时衍抬头,看见沈星辞的助理捧着个锡盒站在那里,盒子上系着根红绳,绳结打得和他口袋里的一模一样,在午后的光里晃动。
“沈先生说,蔓越莓饼干要趁热吃。”
助理递过礼盒,又从口袋摸出个丝绒盒子,“还有这个,您落下的袖扣。”
荣时衍掀开饼干盒的刹那,黄油香气漫涌而出,瞬间盖过满室的雪茄味与硝烟余烬。
他拈起一块咬下去,甜度恰如其分地漫过舌尖——这是沈星辞独有的手艺,总说外头买的太腻,非要自己调黄油比例,每次都烤到边缘微焦,说这样才沾得住人间烟火气。
“沈先生还说……”
助理顿了顿,望着荣时衍唇角沾着的饼干屑,“让您别总蹙眉,说您左眉骨的疤会疼。”
荣时衍的动作骤然停住,指尖抚向眉骨的旧伤。
那里确实泛起熟悉的紧绷感,是陈年旧伤的顽疾,每逢阴雨天或动怒时便会作祟。
沈星辞总说用热毛巾敷敷就好,还特意在画室备了只青瓷热水袋,灌好热水便搁在他常坐的藤椅上,焐得坐垫都带着暖意。
“知道了。”
他把最后一块饼干塞进嘴里,含糊着道,“让他等着,我处理完就回。”
助理刚退出去,荣时衍便将改建图纸扫进抽屉,抓过西装外套就往外冲。
楼下的司机看得怔,见自家老大三步并作两步冲出来,掌心还攥着那只饼干盒。
“去画廊。”荣时衍坐进后座,把盒子小心翼翼搁在膝头,“快点。”
车刚拐过街角,画廊门口的梧桐树便撞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