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营的刺头,都像你这样,把刀背当刀刃用?”
沈一的脊背绷得更直,喉结滚动了一下。
“属下只是觉得,他们罪不至死。”
这是他第一次在沈星辞面前辩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带着紧绷的张力。
沈星辞忽然俯身,凑近他耳边,金环的凉意擦过他的耳廓。
“罪不至死?”
他的呼吸带着龙涎香的冷冽,“方才若你躲闪,此刻躺在这里的,就是你。”
“东宫的刀,要么见血,要么断魂,没有中间路。”
沈一的睫毛颤了颤,却没后退。
“属下的刀,只斩殿下想斩之人。”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让沈星辞眼底泛起细碎的涟漪。
沈星辞直起身,指尖从他腕间移开,金环转得更快。
“把他们拖去柴房,”他忽然扬声,金环的脆响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明日辰时,让他们去后山劈柴,劈够三百担,再来见我。”
侍卫们立刻上前拖人,那些被击晕的暗卫在地上拖出三道湿痕,姿态狼狈地堆叠着。
沈一望着那些渐行渐远的身影,忽然感觉到沈星辞的目光落在自己握刀的手上。
那双手骨节分明,指腹与虎口处的茧厚得能磨断丝线,是暗卫营最刻苦的证明——别人练一个时辰,他练三个时辰,别人用木刀,他用铁刀,十年如一日,只为在真正的厮杀里多活片刻。
沈星辞瞥了眼沈一紧绷的侧脸,淡淡道:“怎么?觉得罚重了?”
“属下不敢。”沈一垂眸。
“你的刀,”沈星辞开口,金环在他指间停住,“多久没见血了?”
沈一垂眸看刀鞘上的暗纹,那是用毒汁浸染过的,遇血会泛出紫黑色。
“昨日申时,斩过三皇子派来的密探。”
话音刚落,金环忽然朝他掷来,擦着他的刀鞘飞过,撞在演武场的兵器架上。
那里陈列着各式刀剑,多是沈星辞亲手用过的,此刻被金环撞得“哐当”作响,像在附和他的话。
“很好。”
沈星辞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他转身走向殿内,披风扫过演武场的兵器架,带起一串金属震颤的轻响。
“记住你今日的刀背,若有下次,我会让你亲手,把它磨成刀刃。”
沈一望着他走进殿内的背影,忽然现那玄色披风的下摆,不知何时沾了片后山的枯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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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方才沈星辞走下台阶时蹭到的,叶片边缘带着锯齿状的缺口。
他抬手摸向自己的后颈,那里的旧疤还在隐隐作痛,是被铁链磨了整整三年才留下的印记。
方才刀背击晕同伴时,那道疤忽然烫,烫得他几乎握不住刀。
演武场的风渐渐大了,卷起地上的血渍,在青石板上晕开蜿蜒的痕。
沈一站在原地,看着兵器架上震颤的刀剑,忽然明白沈星辞那句“磨成刀刃”的意思。
东宫的生存法则里,没有“情分”二字,今日的刀背,或许是太子对他的纵容,也或许是更深的试探。
他握紧袖中的金环,环身的刻痕硌在掌心,带着提醒他清醒的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