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沈星辞比平时稍晚了一些出现在美术馆。
他手里依旧提着一个小纸袋。
画室里,夜溟几乎在他踏入的瞬间就凝聚了身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
他站在常待的阴影边缘,眼睛直直看向沈星辞,里面的期待几乎要满溢出来。
沈星辞注意到,周围的阴气似乎比往常更……温顺一些?
流动得更缓和,少了几分躁动不安。
“阿溟。”他如常打招呼,走到窗边放下东西。
夜溟立刻跟了过来,距离保持得比昨天更近了些,但并没有急切地扑上来抱住他。
他只是看着,眼神专注,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等待。
沈星辞觉得他今天有点过分安静和……克制?
这不像他。
他从纸袋里拿出一盒还带着微微热气的蛋挞,打开盖子,甜香飘散出来。
他拿起一个,习惯性地咬了一小口,酥皮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很清晰。
然后他像往常一样,很自然地把剩下大半个递向夜溟:“有点烫,味道还行。”
夜溟看了看蛋挞,又抬眼看了看沈星辞的嘴唇。
他没有立刻用阴气接过去,而是稍微凑近了一点,低下头,就着沈星辞的手,非常小心地在那蛋挞被咬过的边缘,轻轻咬了一小口。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几乎没有碰到沈星辞的手指。
沈星辞有些意外地挑眉。
以前都是他直接丢给阴气处理,今天居然学会“就着手”吃了?
虽然动作还是有点僵硬。
夜溟慢慢咀嚼着,其实尝不出什么味道,他只是仔细感受着那上面残留的、属于沈星辞的细微气息和温度。
咽下后,他才用阴气接过剩下的蛋挞,捧在手里,低声说:“谢谢。”
沈星辞看着他这一系列异常“礼貌”和“规矩”的举动,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这是在实践昨天说的“轻一点”、“慢一点”?
他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这位鬼王陛下,在某些方面真是认真得可爱。
他吃完自己手里的蛋挞,擦了擦手,拿出画板准备画画。
刚拿起笔,夜溟就从身后靠了过来。
手臂环上他的腰,但力道控制得很好,只是虚虚地圈着,下巴轻轻搁在他肩头,没有把全部重量压上来。
阴气缠绕上他的手腕和画笔,力度也比昨天轻柔许多,更像是一种依恋的触碰,而不是束缚。
沈星辞画了几笔,忍不住侧过头问:“今天怎么这么乖?”
夜溟蹭了蹭他的颈侧,声音闷闷的:“练习。”
“练习什么?”
“轻一点。慢一点。”夜溟回答得很认真,“不弄疼你。”
沈星辞画画的动作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夜溟的表情很专注,甚至带着点求表扬的意味,猩红的眼睛里映着他的样子。
心脏某个地方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放下画笔,转过身面对夜溟,捧住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