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科拉克斯的手握住腰间那柄长刀的刀柄时,他的手指刚刚触及那冰冷的金属,刀刃尚未出鞘,刀身与刀鞘的摩擦只出了一个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被捕捉到的声响之际,那匹黑色的巨马却在瞬间停下了脚步。
它的动作在刹那间凝固,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定格在了原地。
它的前蹄在空中悬停了片刻,然后缓缓放下,在地面上出一声轻响。
它那双燃烧着暗红色光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科拉克斯腰间那柄长刀的刀柄,瞳孔微微收缩,鼻孔中喷出两道粗重的白色气流。
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一座由黑暗雕刻而成的雕塑。
然后,那巨马出了一声如同兴奋般的嚎叫。
那声音不同于之前那种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嘶吼,而是一种更加高亢的、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喜悦的嘶鸣。
那声音在坑底的黑暗中回荡,穿透了数百米深的巨坑,穿透了那层灰褐色的云层,仿佛要一直传到天际的尽头。
那巨马猛地扬起前蹄,身体直立而起,在空中踢踏了几下,然后落下,大步向着科拉克斯跑去。
它的步伐轻快而有力,马蹄在碎石地面上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鬃毛和尾巴在奔跑中如同黑色的火焰般在身后飘扬。
到达科拉克斯的身边,那巨马停下脚步,低下头,将那颗巨大的马头凑到科拉克斯的面前,亲昵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它的鼻翼翕动着,嗅着科拉克斯身上的气息,然后出一声满足的、如同叹息般的响鼻。
它的身体微微侧倾,将身体的重量靠向科拉克斯,如同一只寻求关爱的大型犬类,而不是一匹足以一口咬碎盔甲的恐怖生物。
科拉克斯站在原地,身体保持着戒备的姿态,但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
他缓缓松开握着刀柄的手,转过头,看向悬浮在身边的贝拉的虚影,声音中带着一种混合了困惑和意外的语气:“这是怎么回事,贝拉?它刚才还要攻击我,现在却——”
贝拉的虚影在黑暗中微微闪烁了一下,仿佛在思考。
然后,她的声音在科拉克斯的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如同在猜测般的轻柔:“不知道,可能它喜欢你吧。有些古老的生物,它们的选择标准不是我们能够理解的。也许——它在你身上感知到了某种让它感到亲近的东西。”
科拉克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颗巨大的马头。
他的手指穿过那如同黑色火焰般的鬃毛,触碰到那温热而坚实的皮肤。
那巨马配合地低下头,闭上了那双燃烧着暗红色光芒的眼睛,出一声舒适的、如同满足般的低鸣,任由科拉克斯的手在它的头顶和脖颈间抚摸,如同一匹被主人爱抚的家马。
而当科拉克斯的手接触到那巨马的皮肤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磅礴的亚空间力量。
那力量如同汹涌的潮水般从他的指尖涌入他的感知,让他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力量庞大而深邃,如同一个隐藏在平静外表下的漩涡,表面波澜不惊,深处却蕴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能量。
科拉克斯的目光在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开始更加仔细地感知那巨马的本质。
他现,这匹马形态,似乎只是它最表层、最普通的形态而已。它的本质,是一团巨大的、凝聚成实体的亚空间生物,一团由纯粹的混沌能量构成的、拥有自我意识的存在。
它可以变成任何形态,它可以化作一头长着翅膀的巨龙,可以化作一条盘踞在山脉上的巨蛇,可以化作一团没有固定形态的、流动的阴影。
甚至,它可以吸附在某些载具上,与之融合,将其变成某种介于机械和生物之间的、活着的战争机器。
“你有名字吗?”科拉克斯低下头,看着那颗靠在他身边的巨大马头,轻声问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罕见的温和,仿佛在询问一个刚刚结识的朋友。
那巨马仿佛听懂了他的话语。它抬起头,用那双燃烧着暗红色光芒的眼睛看着科拉克斯,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它的动作清晰而明确,带着一种只有具备高度智能的生物才能表现出的理解和回应能力。
“既然如此,我就叫你多尔伽。”科拉克斯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在赐予某种神圣之名般的庄重。
他的手在马头上轻轻拍了拍,多尔伽出一声满足的低鸣,仿佛在回应这个名字。
科拉克斯抬起头,目光穿过那数百米深的巨坑,穿过那层灰褐色的云层,望向轨道之上那艘他再熟悉不过的战舰——帝皇之影号。
他的目光在星空中那艘黑色的、如同幽灵般潜伏在阴影中的战舰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
帝皇之影号的舰桥上,巴托正站在指挥台前,目光落在前方那片正在缓缓旋转的星图上。
他的表情平静而专注,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着,查看着各项数据和读数。周围,那些凡人军官们正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低声的汇报和数据核对声在舰桥中此起彼伏,一切都是那样的井然有序。
没有人注意到,舰桥那宽大的观景窗外,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缓缓移动。那黑影庞大得令人窒息,它的轮廓在星光的映衬下若隐若现,仿佛一片由黑暗凝聚而成的、正在蠕动的云团。
它正在无声地扩展、蔓延,将帝皇之影号那庞大的舰体,一点一点地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中。
当科拉克斯回到帝皇之影号的时候,一切如常。
但是,科拉克斯已经感觉到了,多尔伽和帝皇之影号合二为一。
“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办,贝拉。”回到房间,科拉克斯向贝拉询问道。
“六件神器已经齐聚,接下来只差一个祭品。”
“而这个祭品,就是吉赛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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