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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1章 战神之后（第1页）

邪神陨落后的第一道命令，是清点战场。

徐寒站在混沌海边缘，九色神环在身后缓缓旋转。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片战场：“混沌神卫，清点伤亡。生命神殿，救治伤员。创造神殿，修复战场。轮回神殿，超度亡魂。各宗联军，收拢俘虏。羲皇神宫，安置降者。”五道命令如同五枚钉子，精准地钉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联军修士们在欢呼中停下脚步，各自归队，开始忙碌。

混沌神卫黑甲黑戟，在战场上穿行如织，将伤亡者逐一抬出。生命神殿的翠绿弟子手持长杖，将生命法则凝成温润的光球，逐一安抚伤者的神魂。

创造神殿的灰白弟子以创世之力修复战场上被撕裂的空间裂缝，将那些深不见底的沟壑逐一填平。

轮回神殿的灰白弟子以轮回之力超度战场上残留的亡魂，将那些在邪神之力中挣扎了万年的残念逐一净化。

各宗联军收拢俘虏，将那些从傀儡状态中苏醒的修士逐一登记、编队、安置。羲皇神宫的遗民战士在战场东侧搭起临时营地，将那些无家可归的降者逐一收容。

伤亡不算轻。

混沌神卫折损八百，混沌魔军折损一千，龙族精锐折损三百，虫族战将折损两百，剑修军团折损五百，各宗联军折损两千，预备军折损一千。

生命神殿折损三百，创造神殿折损三百，轮回神殿折损两百，时空战士折损五十。

共计折损五千六百五十人。每一个名字都被记入混沌神宫的英灵册，每一具遗体都被收殓入棺，每一份骨灰都被送往神弃之地的英灵殿。可活着的人还在。活着的人都在欢呼。

徐寒没有参与庆祝。

他独自一人来到混沌海的边缘，站在一块从海底升起的灰金色礁石上。脚下是翻涌的灰白雾气，远处是正在收拢的战场，身后是欢呼的联军。

他没有回头。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那片灰色的海洋。

混沌海在邪神陨落后变得平静了许多。海面上不再有暗灰乱流翻涌，灰白雾气也不再被暗红魔气侵蚀。

海水从灰白变为深灰，从深灰变为一种极深的混沌色，如同一面被凝固了亿万年的镜子。镜子中倒映着混沌天穹，倒映着那片正在散去的暗红残云，倒映着一个人的影子。

苏蝉找到了他。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旁，将虫皇幼体放在膝上。小东西在她掌心缩成一团，九条金色纹路全部暗淡，可呼吸平稳，显然只是累了。

苏蝉将虫皇幼体拢了拢，然后转过头，看着徐寒的侧脸。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战场上的灰尘与血迹，嘴角那道被邪神掌风擦出的伤痕已经结了痂。

他的眼睛极亮，极静，如同一片被压缩到极致的混沌海。苏蝉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极轻极浅，如同一片落叶落入水面，却让徐寒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他将头靠在苏蝉的肩上，闭上眼。

苏蝉没有动，只是将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她的手温润而柔软，带着生命法则特有的清凉触感。

白璃化为人形，在不远处默默守护。

他坐在礁石的另一端，灰金色的头发在混沌海风中微微飘动。他没有看徐寒，也没有看苏蝉。

他只是看着那片灰色的海洋，琥珀色瞳孔中映着海面上正在散去的灰白雾气。

他的耳朵轻轻抖了抖，似乎听见了什么。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徐寒身旁，蹲下，将头靠在徐寒的膝盖上。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化出神兽本相。

他只是蹲在那里，如同一只守了主人万年的灵兽，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阿菁与阿里从战场方向跑来。

她们在礁石下停住脚步，看见徐寒靠在苏蝉肩上，看见白璃蹲在徐寒膝边，看见苏蝉的手覆在徐寒的手背上。

姐妹俩对视一眼，然后轻手轻脚地爬上礁石，在徐寒的另一侧坐下。阿菁将头靠在徐寒的右肩上，阿里将头靠在阿菁的肩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靠着。

世界树的虚影在她们身后缓缓舒展，金叶银叶在混沌天穹下泛着温润的光。

许久，徐寒开口。

声音沙哑而平静，如同一片从万古深处涌上来的回响：“结束了。”苏蝉轻轻“嗯”了一声。阿菁与阿里同时点头。白璃的耳朵抖了抖，没有抬头，只是将头在徐寒膝盖上蹭了蹭。

徐寒睁开眼，灰金竖瞳中九色神光与暗金印记缓缓收敛，又多了一层暗紫光芒、一层温白底色、一层混沌海的灰白光辉。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

灰金平台上，父亲徐天青按剑而立，无生剑域在周身展开，灰白剑光中多了一层灰金脉络。母亲澜月站在父亲身旁，水蓝色长裙在混沌海风中微微飘动。两人并肩而立，看着儿子的背影。

徐天青的面容沉静如水，可那双灰白瞳孔中映着徐寒的身影，映着那道靠在苏蝉肩上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澜月靠在丈夫肩上，水蓝色神力在眸中缓缓流转。她轻声道：“他做到了。”

徐天青点头，灰白瞳孔中映着那道礁石上的身影，沉声道：“他做到了我们都没做到的事。”

羲皇与凌战天站在平台东侧。

羲皇按剑而立，暗金神甲在灰金光芒中泛着沉厚的光。

他抬头看着礁石上那道身影，灰金瞳孔中映着徐寒靠在苏蝉肩上的样子，映着白璃蹲在徐寒膝边的样子，映着阿菁阿里靠在徐寒肩上的样子。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声音沙哑而平静，却带着一种极深的沉凝：“万年前，老夫在羲和原上独守孤城。万年后，老夫在混沌海上有了并肩而战的人。这小子，比老夫强。”凌战天扛着战戟站在他身旁，暗金战气在周身翻涌如潮。

他咧嘴一笑，露出龙族般的獠牙：“那还用说？少主从来都是走自己的路。真神界的规矩管不了他。诸天万界的规矩也管不了他。”羲皇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点头。

两人同时望向礁石上的徐寒，灰金与暗金的瞳孔中映着同一道身影。从此刻起，他们彻底追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