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872章 白璃的担当（第1页）

凌无尘微微躬身，灰白瞳孔中映着徐寒的身影，沉声道：“领命。”

徐寒转身走出剑道圣殿时，天色已近黄昏。混沌天穹上的灰金光逐渐暗淡，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深的混沌色。

他站在殿外廊下，将虫皇幼体还给苏蝉，又叮嘱了几句关于阿菁阿里的安排，然后独自向混沌海边缘走去。

苏蝉没有跟上去。她知道徐寒要去做什么。这几日，白璃一直守在混沌海边缘，昼夜不离。自守望者联盟成立后，白璃便主动请缨，担起了守护混沌海秩序之责。

他说混沌海是诸天万界的第一道门，门若破了，后面的一切都是空谈。他是混沌兽神，混沌海与他同源，守在这里最合适。

徐寒走到混沌海边缘时，远远便看见了白璃。他化为人形，灰金色的长发在混沌海风中微微飘动，琥珀色瞳孔中映着那片灰白色的海面。

他站在一块从海底升起的灰金礁石上，赤着脚，裤腿卷到膝盖，脚踝上沾着几滴灰白色的海水。他的气息比之前沉稳了许多。混沌兽神格在他体内缓缓运转，与混沌海的脉动完全同步。

他能感觉到整片混沌海的每一次翻涌，每一道暗流，每一寸海底的起伏。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些从彼端潜入的异界生灵。它们极细极微，如同一群藏在海底的针。每一次有异界生灵试图从古阵的缝隙中潜入，白璃都会第一时间察觉，然后以混沌兽神格将其镇压、净化、驱逐。

他已经在这里守了七日。七日来，他驱逐了十七只异界生灵。每一只都极强，最弱的一只堪比真神初境。可他一只都没放过去。

徐寒走到礁石下，仰头看着白璃的背影。

灰金色的长发在混沌海风中微微飘动，白璃赤着脚站在礁石边缘，脚趾微微蜷着，像一只随时准备跃入海中的幼兽。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白璃耳中：“辛苦你了。”白璃转过身，琥珀色瞳孔中映着徐寒的身影，耳朵轻轻抖了抖。

他摇头，灰金色的长发在风中微微散开：“不辛苦。这是我该做的。当年，我只是混沌中的一头小兽，趴在混沌海深处的一块石头上，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是主人你把我从混沌海里带出来，带我看遍了诸天万界的风景。仙灵大陆的毒瘴沼泽，神灵大陆的遗弃之城，帝灵大陆的剑神谷，真神界的混沌海。每到一个地方，你都会跟我说——‘白璃，你看，这就是诸天万界。有好人有坏人，有好事有坏事，可不管怎样，都值得守护。’如今轮到我守护这片海了。这是我该做的。”

徐寒爬上礁石，站在白璃身旁，看着那片灰白色的海面。

混沌海的雾气在夜色中泛着极淡的光晕，如同一片被月光照亮的云。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极稳：“你从来不是我的仆人。你是我的兄弟。”白璃的耳朵猛地竖起来。他转头看着徐寒，琥珀色瞳孔中映着那张被混沌海风吹得有些发凉的面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颤：“主人……不，徐寒大哥。能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运。”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踝，灰金色的头发遮住了半边脸，“我刚从混沌海里出来的时候，什么都不会。

不会说话，不会走路，连化形都化得歪歪扭扭。是你一点一点教我，一句一句跟我说。

你教我说话，教我走路，教我怎么分辨好人坏人，教我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该收手。

你从来没有嫌我笨，从来没有嫌我慢，从来没有把我当成累赘。你走哪里都带着我。

仙灵大陆的毒瘴沼泽，你背着我过去。神灵大陆的遗弃之城，你让我蹲在你肩上放哨。

帝灵大陆的剑神谷，你让我蹲在剑碑旁边看你练剑。真神界的混沌海，你让我守在城头看风景。

你把我当兄弟。你一直把我当兄弟。”

他抬起头，琥珀色瞳孔中水光微闪，耳朵轻轻抖了抖，“徐寒大哥。能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徐寒看着他。他看见白璃眼中那层极淡的水光，看见那双琥珀色瞳孔中映着自己的身影。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仙灵大陆的混沌海中，他从混沌海深处捞出一枚灰白色的兽卵。兽卵在他掌心孵化了七日，第七日，一只灰白色的小兽从卵中钻出来，浑身湿漉漉的，连眼睛都没睁开。

他把它揣在怀里，喂它灵药，教它说话。后来小兽化形，变成一个金发金瞳的少年，站在他面前，说“主人，白璃能说话了”。

那时候白璃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如今，白璃是混沌兽神，是万兽真神，是守望者联盟的混沌海守护者。

他守在这里，守的就是诸天万界的第一道门。他伸手，拍了拍白璃的肩。

那只手很稳，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极沉极厚的分量。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白璃耳中：“我也是。”白璃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极真，如同一只终于被承认了的小兽，在主人面前卸下了所有伪装。

他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然后转头看向那片灰白色的海面，耳朵重新竖起来，琥珀色瞳孔中映着海面上正在翻涌的灰白雾气。

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亮：“徐寒大哥，你回去吧。这里有我守着。异界生灵若敢来，我一只都不会放过去。”徐寒点头。

他拍了拍白璃的肩，然后转身走下礁石，朝混沌神宫的方向走去。

身后，白璃重新化出神兽本相，灰金色的兽毛在混沌海风中猎猎作响。

他蹲踞在礁石上，琥珀色瞳孔中映着那片灰白色的海面，如同一尊守了万年的石像。

可他的尾巴在礁石上轻轻扫了一下。那动作极轻极浅，却带着一种被人看见、被人承认、被人当兄弟的踏实。

徐寒走回混沌神宫时，苏蝉抱着虫皇幼体站在廊下。

她看见徐寒回来，微微点头。虫皇幼体在她掌心缩成一团，九条金色纹路缓缓亮起。

她开口，声音轻而稳：“白璃还好吗？”徐寒点头：“还好。他守得很好。”

苏蝉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道：“那孩子，从小就黏你。如今能独当一面了。”

徐寒看向混沌海边缘的方向，灰金竖瞳中映着那片翻涌的灰白雾气，映着礁石上那道灰金色的身影。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极稳：“是啊。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