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每一次她展翅时,压下喉间的苦涩,目送她飞往更高更远的地方。
然后,将自己站成一座沉默的山峦,或是一棵扎根深厚的古木,在她需要休憩时,提供一个安稳的落脚点。
在她回眸时,能看见他们始终如一的守望。
祈求她的一丝垂怜,便已用尽全部力气。
这无望的爱意,是甜蜜的凌迟,也是他们甘之如饴的宿命。
爱是占有,更是克制。
是疯狂想将她拉入尘泥,却更愿亲手托举她,奔赴属于她的星辰大海。
于是只能退回来,守着这点咫尺天涯的距离。
在她偶尔掠过时,卑微地祈求一丝余温,假装那是独属于自己的垂怜。
风过无痕,却吹不散这凝重的、名为“爱而不敢妄求”的叹息。
时雾溜溜达达了一上午,像只巡视自己领地的猫,每个人那里都去转了一圈。
先去王胖子那里,蹭了刚出锅的糖醋里脊和椒盐小排,吃得满嘴油光,还顺走了半包瓜子;
又溜达到张启灵那儿,什么也不说,就踮脚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啾”了一口,然后笑嘻嘻地看着他耳根慢慢变红,心满意足地跑开;
接着窜到张海客房门口,举着张启灵刚给她削的小木鸟,对着正在算账的人炫耀了半天:“看!小哥给我做的!飞得可远了!”
最后晃悠到张海盐那儿,看他正满头大汗地扎马步,便蹲在一旁嗑着瓜子指点江山:“下盘不稳啊盐砸!再加半个时辰!”
张海盐哀嚎:“老大!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时雾吐掉瓜子皮,笑嘻嘻:“我腰好着呢!”
去张海杏那里,想和美女贴贴,结果被迫和张海杏对练,留下一个傀儡悄咪咪地逃跑了;
去黑瞎子那里,坑了一百块钱,然后抢了他墨镜戴在自己脸上,臭美地照了半天镜子;
去解雨宸那里,扒着书房门框探头,眨巴着眼睛问“花花,今天想吃干锅虾”,得到一声无奈的叹息和温柔的摸摸头;
一上午鸡飞狗跳,她愣是凭一己之力把解家大院搅和得热气腾腾。
直到日头高悬,她才拍拍手,心满意足地回自己屋睡午觉去了。
啊!人生!
时雾双手张开躺在床上,还没感慨完呢,就感觉眼前突然一暗!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上方,挡住了窗外的阳光。
“……000?你干嘛呢?”时雾眨了眨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有点懵。
是的,000……啊不,时零突然化形了。
他双手撑在时雾身体两侧的床铺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他微微俯身,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有几缕甚至扫到了时雾的脸颊,带来一丝冰凉的痒意。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时雾甚至能数清他纤长睫毛的根数。
时零那双深邃的、仿佛盛着星海的眸子,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里面翻涌着某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