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侧头,看着时雾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人潮汹涌,如一片沸腾的海。
而世界予他的喧嚣,此刻皆退却为遥远的背景。
唯有她的声音,清越如穿越山涧的溪流,叮咚作响,在他心间泛起不绝的回音。
于这片人海里,他再次为她心动,千千万万遍。
……
时雾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踢着石子往解家方向晃悠。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条尾巴似的在青石板路上摇来晃去。
【阿雾,看路。】
脑海里响起时零的声音时,她正单脚跳着踩自己的影子玩,闻言故意蹦得更高了些。
【阿雾,慢点。】
她偏要转着圈走,裙摆开成朵喇叭花,哼歌的调子扬得更高了。
【阿雾……】那声音里透出点无奈的纵容。
“知道啦——”时雾对着空气皱鼻子,"你好啰嗦!"
系统空间安静下来。
暮色渐浓,巷口的老槐树在风里沙沙响。
时雾低下头,开始专心地数着脚下的青石板。
暮色像一滴浓墨滴在清水里,在她数到第二十三块时,悄然晕染了整片天空。
也正是在这一刻,她忽然察觉到了异样。
仿佛有无形的脚步为她开道,她每向前轻盈地跳一步,前方就有一盏路灯“啪”地应声而亮。
暖黄的光晕次第绽放,如同大地上为她独自盛开的金色花朵,将她蹦跳的影子一次次拉长,又轻轻抛在身后。
这奇异的仪式感让她心生感应,蓦然回首。
巷子的尽头,不再是沉沉的暮色,而是亮起了满家灯火。
那一扇窗光,温暖得如同一个等待已久的拥抱,静静地照映着她来时的路。
“……谢谢你,000”
【阿雾永远不用跟我道谢。】
温情脉脉的气氛还没持续几秒,时雾就“哎哟”一声,被人结结实实撞了个趔趄!
按理说,以时雾的身手和警觉性,根本不可能被撞到。
问题就在于——那人是故意的!而时雾,在对方靠近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但她偏偏没躲,就想看看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拜托!大半夜的!一个浑身漆黑、打扮得严严实实、帽子口罩遮得连眼睛都看不清的男人,鬼鬼祟祟出现在这种小巷子里!
怎么看怎么可疑好吧?这要不碰个瓷……啊不,是“深入调查”一下,都对不起我这身修为!
于是时雾手里出现了一张小纸条……
嗯,黑衣人给的!
时雾捏着那张还带着点对方体温的纸条,站在原地,挑了挑眉。
哟呵?玩神秘?递小纸条?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
她戏瘾上来了,若无其事地拐进一个僻静的死角,顺带给自己施了个隐身咒,确保周围没人看见,才饶有兴致地把纸条举到眼前,对着路灯的光眯着眼看了看。
鬼鬼祟祟,偷偷摸摸,这才有接头的氛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