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好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轻轻扶住奶奶的肩膀,把她带到唯一那张垫着软布的木凳前:
“奶奶,你坐这儿歇会儿,我和他们出去说两句话。”
他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老人拍拍他的手背,连连点头:“好,好,你们年轻人说说话。”
杨好这才转向时雾,快速点了点头。
四人前后脚跨出铺子,午后的阳光亮得有些晃眼,在堆满纸扎的门口投下几道长长的影子。
“杨好!”苏万一个激动,直接扑过去想抱他,结果被杨好侧身嫌弃地推开了。
“呵,现在才想起来找我?”杨好双手插兜,下巴微扬,碎发下的眼睛斜睨着苏万,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刺,“苏大少爷不是忙得很吗?消息不回电话不接的。”
他记仇!
凭什么苏万说消失就消失,连个解释都没有?现在又装没事人似的扑上来?当他杨好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流浪狗吗?
苏万被推得踉跄一步,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颓然地垂下肩膀。
那些哽在喉咙里的话,像沉重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和黎蔟也是怕杨好跟着牵扯进来啊。
这一切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致命的沙漠、诡谲的古建筑、神出鬼没的敌人……
那个寄到他家的神秘包裹,里面装着的东西,早已将他和黎蔟拖入了深不见底的漩涡。
他们是身不由己的局中人,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但杨好不同。
他一无所知,守着这间小小的白事铺,和奶奶过着清贫却相对平静的生活。
他又何必……何必把他们这趟浑水?
杨好看着苏万苍白的脸色和闪烁的眼神,心头那股无名火突然被一种冰凉的不安取代。
他不是傻子,苏万和黎蔟的同时消失,绝不仅仅是“闹别扭”那么简单。
这背后有他触摸不到的东西,某种……危险的东西。
“苏万,”杨好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到底出什么事了?”
苏万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又迅速垂下眼帘,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时雾左看右看,抬起双手——啪!啪!
一人赏了个清脆的脑瓜崩!
“嘶——”杨好捂着额头瞪大眼。
“嘶——”苏万缩着脖子直抽气。
“行了啊你们,俩小屁孩闹什么别扭呢?”时雾叉着腰,一碗水端得平平的,“先把杨好接回家,有什么悄悄话你们俩回去钻被窝里聊!”
杨好揉着发红的额头,暗自心惊这姑娘手劲怎么比街头混混的拳头还厉害。
苏万委屈巴巴地揉着同款红印,要是搁以前早就蹭过去撒娇喊“阿雾姐姐吹吹”了,可现在……现在心虚得只敢偷瞄她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