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长的指尖悬停在中央那块泛着幽光的青铜碎片之上,眸中倒映着百年岁月的流光。
“就是这个。”
那气息如此熟悉。
但这一次,将是永恒的道别。
“无邪。”
无邪稳步上前,衣袖中的利刃无声出鞘。
“该结束了。”
刀锋触及青铜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
“铮——”
那声音穿透时光,像是在告慰所有为此付出代价的灵魂。
百年纠缠,三代追寻,都在这一声中找到了归处。
“……准备撤退。”
“收到。”
“收到。”
“收到。”
……
“时雾收到。”
时雾憋着气从人堆里挤出回应,脸颊被挤得微微鼓起。
她费力地扭动着身子,试图从三个大男生过于热情的拥抱中挣脱出来。
“好了好了,各位好汉,”她哭笑不得地推搡着,“咱们回去再抱行不行?”
再这样抱下去,她怕是要成为史上第一个被队友拥抱战术压扁的修士了!
时雾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这三个久别重逢的好兄弟要叙旧她理解,但为什么非要像夹心饼干一样把她夹在中间?
她都快能听见自己骨头在抗议的嘎吱声了!!
时雾看了眼三双湿漉漉望着自己的眼睛,果断一个闪身躲到张海盐背后,揪着他的衣角小声嘀咕:"交给你了。"
张海盐认命地叹了口气,张开双臂拦住还想往前凑的三人:"各位,叙旧的事往后放放。再不走,等会儿炸弹一响,咱们就得一起上天了。"
他话音刚落,传讯符里就传来无邪的催促声。
原本还沉浸在重逢氛围中的几人顿时清醒,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走!"张海盐一把拉过时雾,率先朝出口冲去。
另外三人紧随其后,刚才的缠绵气氛瞬间被求生的紧迫感取代。
……好吧,也不是很紧迫。
“芜湖!回家喽!”
退休
朔风卷着千年不变的霜雪,掠过这片承载着太多因果的土地。
众人静立在雪原上,仿佛站在时间的断崖边,遥望一场命定的终局。
当第一声爆破从地心传来时,整座山脉都在叹息。
千年冻土龟裂,巍峨的建筑群如纸糊般坍塌,火光冲天而起,将永夜的北境映成白昼。
无邪望着这片燃烧的废墟,恍惚看见祖父执笔时颤抖的手,三叔离去时决绝的背影。
囚禁了九门三代人命运的钢铁囚笼,正在业火中完成它最后的献祭。
张启灵的衣袂在热风中翻飞如旗。
他看见张家千年的守护、长白山下埋藏的秘密、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誓言,都在烈焰中化作飞灰。
青铜的消亡带走了一个时代,那些所有禁锢着他的东西,此刻,锁链尽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