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缓缓松开攥紧的手,身体逐渐向后靠去。
顿时,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连续多日的惊惧逃亡与守护,加上今日情绪的大起大落。
此刻都在相对安全的环境和孙悟空那无形却令人心安的守护气息中,击垮了杨戬强撑的意志。
他只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
抵抗了片刻,终究缓缓合上眼。
不多时,杨戬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悠长。
只是那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依然微微蹙着。
仿佛……连梦境也充满了需要警惕的重担。
油灯的光芒将三人的身影静静描绘在墙上。
熟睡的女童,疲惫入梦的少年。
以及闭目调息,却将一丝神念始终萦绕此间的金女子。
窗外的夜色愈深沉,万籁俱寂。
这间小小的客栈客房,仿佛成了惊涛骇浪中唯一安宁的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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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
时光在客栈这方狭小天地里,仿佛被拉长熨平。
呈现出一种近乎虚幻的平静。
杨绫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度好转。
苍白的小脸日渐红润,咳嗽几乎不再听见,气息平稳有力。
那支糖琴终究在第二日午后彻底融化。
她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点糖渍吃掉。
而后拿着光秃秃的竹签了会儿呆,便珍而重之地将竹签和那只翠绿的竹蚱蜢并排放在窗台上。
像守护两个无声的伙伴似的。
她脸上的笑容多了。
偶尔还会缠着孙悟空讲些山野精怪的趣闻,或好奇地问她金金眸的来历。
每每被孙悟空用更荒诞不经的笑话糊弄过去,她也不恼不矫,只咯咯地笑。
孙悟空也乐得如此。
她每日除了以自身温和的法力为杨绫梳理一次经脉,大部分时间看起来都很闲散。
孙悟空或靠在窗边看街上人流,或指点杨戬一些最粗浅的强身健体兼带隐匿气息的吐纳法门。
又或者,在深夜杨戬也撑不住睡去后,于房中静静盘坐。
她需要一点点修补着之前耗损过剧、在此界又难以迅补充的法力与元神。
她需要时间。
不仅是为了杨绫彻底康复,也是为了她自己——
她法力未复,灵觉便如同蒙尘的镜,无法清晰映照方圆百里内的异常。
孙悟空有种模糊的预感。
追杀绝不会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