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经茂密的森林,被气浪夷为平地,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残骸。
那些曾经奔流的江河,被截断,改道,甚至被蒸,露出干涸的河床。
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可两人还在打。
杨戬的每一次挥戟,都带着滔天的恨意。
那恨意不是对着金蝉子的,可金蝉子挡在他面前,那恨意就全落在了金蝉子身上。
他的眼睛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可那里面,依旧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金蝉子的每一次反击,都带着渡人的慈悲。
他知道杨戬在恨什么,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疯狂,知道那些杀意背后藏着多少痛。
可越是这样,他越不能退。
他必须渡他。
不是为了天庭,不是为了如来,是为了这个少年自己。
两人从一座山打到另一座山,从另一座山又打到另一座山。
所过之处,山川崩裂,河流改道。
一些生灵远远看见那两道光芒,都吓得瑟瑟抖,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他们都已经不知道打了多久,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多少伤口,不知道自己还剩多少力气。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
不能停。
不能倒下。
不能输。
终于,他们再次缠斗到另一座山前。
这座山,看着与别处不同。
这里灵气盎然。
云雾缭绕,树木葱郁,溪水潺潺,鸟语花香。
一切都那么美好,那么祥和。
可奇怪的是,这里没有任何生灵。
没有鸟鸣,没有兽吼,连一只虫子都看不见。
那些花开得妖艳,那些树长得茂盛,可就是没有生命。
仿佛有什么东西,让所有生灵都不敢靠近。
又仿佛,是在等待什么。
两人落在这座山上。
刚一落地,两人同时踉跄了一下。
杨戬单膝跪地,用戟撑着身子,大口喘着气。
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
那些伤口纵横交错,深的能看见骨头。
鲜艳的血从他身上流下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他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面色苍白,嘴唇干裂。
可他还睁着眼。
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吓人。
金蝉子也好不到哪去。
他跌坐在地上,僧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满身是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靠在一块巨石上,大口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