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洛特会忙着保护雅妲,尤其是在她成为女王之后。而且……”拉多维德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残忍的自信,“猎魔人是中立的,记得吗?只要不直接威胁到他的朋友或合约,他不会介入政治谋杀。尤其当谋杀生时,他很可能已经陪着那个异乡人去找回他们世界的通道了。”
席儿缓缓点头:“那么,就这么定了。明天,弗尔泰斯特退位,雅妲加冕,然后……时代更迭。”
“时代更迭。”拉多维德重复,眼中闪烁着野心的火焰,“一个属于我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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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维吉玛从雨后的阴霾中苏醒,天空呈现一种清澈的灰蓝色,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仿佛上天特意为这个重大的日子安排了合适的天气。
城市却笼罩在一种奇异的氛围中——不是庆典的欢腾,也不是哀悼的悲伤,而是一种庄重到近乎压抑的肃穆。
街道被清扫得一尘不染,家家户户的窗前悬挂着泰莫利亚的蓝百合旗帜,但许多旗帜旁边也挂上了黑色的绉纱,无声地诉说着人们对这位即将退位的国王的复杂情感。
维吉玛城堡前的广场上,人群早已聚集。
不是昨天那种剑拔弩张的士兵阵列,而是泰莫利亚的贵族、官员、商贾代表,以及从各地赶来的领主和他们的随从。
他们穿着最华丽的礼服,佩戴着家族徽章,按照严格的等级秩序站立在广场上,像一片由丝绸、天鹅绒、金银线和严肃面孔组成的海洋。
台阶上方,城堡主大门前的平台上,摆放着两把椅子——一把是传统的泰莫利亚王座,高大、厚重,雕刻着历代国王的事迹;另一把是专为雅妲准备的新王座,相对较小,但同样精美,椅背上雕刻着百合与星辰的图案,象征着王室与魔法的结合。
平台两侧,泰莫利亚的重臣们肃立。
威瑟米尔伯爵站在最前方,穿着全套仪式盔甲,胸前的泰莫利亚百合徽章擦得锃亮。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紧握剑柄的手暴露了内心的波澜。
在他身旁,是其他几位最重要的贵族和官员,每个人都面色凝重。
瑞达尼亚的代表们站在平台的另一侧,以拉多维德为。
年轻国王今天穿着深蓝色的王室礼服,肩披金狮鹫斗篷,金色的短在阳光下闪闪光。
他脸上带着得体的、庄严的表情,既不过分悲伤,也不显得得意。一个完美的政治家的面孔。
雅妲站在拉多维德稍后的位置。
她穿着一袭银白色的加冕礼服,裙摆长长地拖在身后,银被精巧地编成髻,戴着一顶小巧的、镶嵌着蓝宝石的王冠——那是她作为公主的王冠,稍后将被更换。
她的面容依然平静,淡紫色的眼睛望着前方,仿佛在凝视着某种只有她能看到的景象。
哈涅尔和杰洛特被安排在平台侧面一个不太显眼的位置。
猎魔人今天没有携带双剑,只佩戴了一把礼仪用的佩剑,但他的眼睛不断扫视着人群,扫视着每一个可能的威胁。
哈涅尔则感到一种沉重的不安——昨晚与弗尔泰斯特的对话还在耳边回响,而今天,这一切都将成为现实。
时间缓慢流逝。
阳光逐渐升高,照亮了整个广场。
终于,城堡的主大门缓缓打开了。
不是完全打开,而是先开了一条缝,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两扇沉重的橡木门被完全推开。
弗尔泰斯特出现在门口。
他今天穿着全套的国王礼服——深蓝色的长袍,镶着银边和白貂皮,肩上披着象征王权的紫色披风。
他的头被精心梳理,胡须修剪整齐,脸上看不到昨夜的疲惫,只有国王应有的威严和从容。
但哈涅尔注意到,老国王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
他手中的权杖不再是装饰,而是真正在支撑着他行走。
当他走到平台中央,面向广场上的人群时,他停住了脚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在那顶他戴了三十年的银冠上。
百合花纹中的蓝宝石闪烁着深邃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这些年的风雨。
广场上寂静无声。
数千双眼睛注视着他,等待着他最后的演讲。
弗尔泰斯特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
他看到了那些熟悉的面孔——跟随他多年的老臣,一起征战过的将军,曾经争吵又和解的领主。
他也看到了那些年轻的面孔——新一代的贵族,即将在他的女儿手下服务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