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她简短地说,侧身让开,“快。”
五人鱼贯而入。旅店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但陈设简陋:几张粗糙的木桌,几条长凳,一个石头砌成的大壁炉,吧台后面堆着酒桶。
空气中弥漫着麦酒、烟熏和干草的气味。
老板娘在他们全部进入后,迅关上门,插上门闩,然后拉上了所有窗户的厚重窗帘。
室内陷入昏暗,只有壁炉里微弱的余烬提供着橙红色的光。
“楼上左边第二个房间,”她头也不回地说,走向吧台,“有人在等你们。”
杰洛特和莱戈拉斯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没有放松警惕,但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只能继续前进。
楼梯老旧,踩上去出嘎吱的呻吟。
二楼走廊狭窄,墙壁上挂着几幅褪色的风景画。
左边第二个房间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烛光。
杰洛特推开门。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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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点着一根蜡烛,烛光摇曳,在墙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一个人坐在背光的椅子上,面朝窗户,背对着门口。他穿着深色的旅行斗篷,兜帽拉得很低,但那个坐姿,那个身形——
哈涅尔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人缓缓转过身,拉下兜帽。
烛光照亮了一张熟悉的脸——刚毅的线条,花白的短,深刻的法令纹,还有那双永远忠诚的眼睛。
费农。
弗尔泰斯特的侍卫长,那个在大厅外宣布国王召见他们的人,那个在广场上宣布退位仪式的人,那个本该在维吉玛、在国王身边、或者在保护王室成员的人。
此刻,他坐在这个偏僻旅店的昏暗房间里,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种哈涅尔从未见过的悲伤。
“坐吧,”费农的声音沙哑,“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
杰洛特最后一个进入房间,关上了门。六个人挤在这个小空间里,或坐或站,目光都集中在费农身上。
“生了什么?”哈涅尔第一个开口,声音因疲惫而干涩,“为什么你会在这里?维吉玛——”
“维吉玛已经成了陷阱,”费农打断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烛光在他手背上跳动的青筋上投下阴影,“这一切……都是陛下安排的。”
房间里一片死寂。
“安排?”莱戈拉斯轻声重复,“包括他自己的死亡?”
费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不。陛下预感到会有事生,但他没想到会是……刺杀。”
他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然后缓缓说道:
“大约十天前,战争陷入僵局时,陛下召见我。他说,无论和谈结果如何,维吉玛都会成为风暴中心。拉多维德不会满足于表面的胜利,他想要彻底清除非人种族,而国内的某些贵族……也可能会趁机行动。”
费农的声音变得低沉:
“陛下命令我制定一个应急计划。如果局势失控,如果雅妲有危险,如果有任何意外……我要确保一些人能够安全离开。他给了我一份名单——特莉丝女士,杰洛特大师,还有你,哈涅尔先生。”
哈涅尔愣住了:“我?为什么?”
“陛下说,你是变数。”费农直视他的眼睛,“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不属于任何派系,你的存在本身就在改变历史的走向。他说……如果北方注定要经历黑暗,至少应该有人把真相带到别处。”
烛火噼啪作响。
“陛下安排了这条逃生路线,”费农继续说,“黑燕鸥旅店的老板娘,奥拉夫人,曾经是泰莫利亚军队的情报员,退役后在这里经营旅店,但一直和宫廷保持联系。陛下让我在必要时启动这个安全屋。”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白:
“但我没想到会是这种方式。陛下原本的计划是——如果拉多维德在仪式上难,如果瑞达尼亚军队试图控制城堡,如果有任何直接威胁到雅妲或王室成员的情况生,我就会带你们从密道离开,到这里集合,然后安排船只出海。”
费农的声音开始颤抖:
“但他没有预料到……那柄匕。他预感到危险,预感到阴谋,但他以为危险来自外部,来自拉多维德或极端分子。他没想到……会在那个时刻,以那种方式……”
侍卫长的声音哽咽了。
这个钢铁般的汉子,这个跟随弗尔泰斯特三十五年、见证无数战场和阴谋的男人,此刻眼中涌出了泪水。
“我看到他倒下,”费农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但我不能动。按照计划,如果陛下出意外,我的第一任务是确保逃生路线不被现,确保你们能安全离开。我……我看着他死,然后继续执行命令。”
房间里的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
哈涅尔想起了费农在城堡里的表现——那个宣布召见的侍卫长,那个安排仪式的官员,那个始终面无表情、高效执行任务的人。
原来那张面具下,是这样一个残酷的选择。
“两个孩子呢?”杰洛特突然问,“鲍尔西和艾达?”
费农擦了擦眼睛,恢复了部分镇定:“他们目前安全。陛下提前将他们送到了洛穆涅的亲戚家,名义上是躲避战乱。拉多维德暂时不会动他们——他们太小,作为政治筹码价值有限,而且会引起国际舆论的反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