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那些闷闷酸酸的东西不断在胸口翻涌。他忽然想,也许、也许可以试着不那么抗拒。也许冬临是真的在担心他……
“恩裴,你是我的。”冬临忽然说,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温温柔柔的调子,缱绻却极度挖心:“你是我最珍贵的藏品,是我标记过的雌君,欠着我那么多条命,怎么敢轻易离开啊。”
恩裴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那些刚涌上来的缠绵温热,瞬间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冬临却还在自顾自的说着,嘴角甚至带着笑:“那些老东西在背后怎么议论我,你知不知道?我放着主星的烂摊子不管,跑到前线来,你就这个态度?”
他微微停顿,伸手想去碰恩裴的脸。“我的雌君,你得好好活着,慢慢还债。”
恩裴再次偏头,躲开了那只手。
他的表情没变,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但胸口那团温热的东西,已经凉透了。
“藏品”、“标记过的雌君”、“欠”、“还”……每一字眼都在提醒他,在冬临眼里,他是什么。可笑,天真,愚蠢!
恩裴忽然笑了一下,冷淡轻嘲。
“陛下说完了?”他直起身,低头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袖口,像上战场前整理军容那样认真。
冬临的笑容顿住。
“说完我就去忙了。”恩裴抬起头,看着冬临,眼神平静,“战场清扫事务繁杂,招待不周,陛下自便。”
话音落下,他转身,往指挥室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不慢,甚至看起来比平时更从容些。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咚咚咚的,每一下都像踩在冬临心口上。
“恩裴。”冬临在身后叫他。但恩裴脚步未停。
“恩裴!”
走廊里的士兵全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地板缝里。索伦站在指挥室门口,表情已经变成了一种介于“我想死”和“我想笑”之间的扭曲状态。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见恩裴走过来的表情,又把嘴闭上了。
恩裴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让门口的侍卫撤了。”他说,声音很轻,“陛下想在哪就在哪。不用拦。”
说完,他推门进了指挥室,门在身后关上了。
走廊里一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冬临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他的手还维持着刚才那个姿势,悬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着。半晌,他慢慢放下手,笑容一点点消失。
周围的士兵大气都不敢出。布卡站在角落里,脸上的表情已经变成了“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陛下……”布卡小心翼翼地开口。
冬临没理他。他转身,走到走廊的舷窗前,看着外面那片星空。远处的火光还在闪,越来越远,越来越暗。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紧紧攥着那枚戒指。面上难得浮出几丝真切的茫然。
半个小时后,这片战区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莫里斯私兵舰队被击溃大半,剩下的几艘战舰仓皇逃向主星方向,被多唯截住。伦桑的旗舰试图趁乱突围,正撞上莫托中将,双方在x-外围展开追逐战。
“裂空号”内部机库里,米迦从“雪鹫”驾驶舱跳出来,作战服上沾着冷却液和不知是谁的血。顾沉等在升降梯口,见他下来,两步迎过去。先把他上下扫了一遍,确认没有新伤口,才将随身小药箱打开,取出一支修复剂递过去。
米迦接过来,扎进自己胳膊里。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他长舒了口气,靠在机甲腿上。
“冬临呢?”米迦抬眼,问。顾沉那会儿和冬临一起先来的这边,而米迦单独追罹阳去了。
顾沉沉默半秒,神情有些微妙:“舰桥上,站恩裴指挥室门口。据说,恩裴把他关在门外。”
“………?”米迦满头问号。他这位老同学虽然毒舌又傲娇,但相当长袖善舞啊,给帝国新帝吃闭门羹?
顾沉看出了他的疑惑,把走廊里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最后总结:“咱们陛下说话难听,活该没雌君。”说这话的时候,他语气平平,但眼底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
米迦失笑。恩裴那别扭性子,还有冬临那张嘴,他俩凑一起,很难说出好话。
“我没捉住罹阳。”米迦忽然说,话里满是不甘心,“狡猾的很,跑得比兔子还快,跐溜钻进陨石带就没影了。”
“没事。”顾沉为他理了理领子,温声说:“我在他指挥中控里埋了个小玩意儿,数据已经同步给多唯和顾一了,让他们去追。恩裴这,怎么办?”
米迦知道他问的不是战损。他看了眼舰桥方向,思考片刻,说:“先让他缓一缓。答应他的,我们得做到。”哪怕可能得罪新帝。
顾沉“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他俩在机库里站了会儿。周围的维修虫员忙忙碌碌,焊接装甲板的火花一闪一闪的,照亮了米迦下巴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