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最近岌岌可危。起因是星遥学会了说“最爱”。
三岁的小家伙最近迷上了这个词,每天追着米迦说。早上起床一次,吃饭一次,米迦下班回来一次,睡觉前再说一次。
“雌父,窝最爱你了!”
米迦每次都会蹲下来,捏捏他的脸,回一句:“雌父也最爱晏晏。”
顾沉在旁边听着,翻文件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抱着米迦脖子不撒手的小崽子,又看了眼米迦。米迦正低着头,眉眼柔和得不像话,那是只在他们面前才会露出来的样子。
“顾小晏。”顾沉放下文件,表情严肃。
星遥从米迦颈窝里探出脑袋:“嗯?”
“你说错了,”顾沉面无表情,语气平静,言辞幼稚,“你雌父最爱的是我。”
星遥呆住,米迦也愣了一下。
“才不是!”星遥反应过来,立刻炸毛,从米迦怀里挣出来,站在沙上,双手叉腰,努力让自己和坐着的顾沉一样高,“雌父最爱的是窝!”
“是我。”
“是窝!”
“是我。”
“是窝!!”小星遥急了,转头拉外援,“雌父你说,你最爱谁!”
米迦坐在他俩中间,左边是面色如常但眼神笃定的顾沉,右边是腮帮子鼓得像小河豚的星遥。他张了张嘴,耳尖开始泛红。
“……”
“雌父你说呀!”
“……都爱。”米迦艰难地说。
“不行!”两个雄虫异口同声。顾沉和星遥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
“我去添点水。”米迦站起来,端着茶壶,脚步飞快地走进厨房。背影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客厅里剩下父子俩对峙。顾沉靠在沙背上,双腿交叠,姿态从容。星遥还站在沙上,银色的头炸着,小胸脯一起一伏。
“你雌父最爱的是我。”顾沉再次气定神闲的强调,“从你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是。”
星遥的嘴瘪了起来。他瞪着顾沉,眼眶里开始转泪花,但硬是没掉下来。他忽然凑过来,两只小手扒住顾沉的肩膀,把鼻子贴到顾沉领口,用力闻了闻。
顾沉顿时僵住了:“……干什么。”
星遥闻完了,退回去,表情从委屈变成了困惑。他又闻了闻自己的手背,那是刚才抱米迦时蹭到的味道。
“雌父香香的,他说窝也香香的。”星遥皱着鼻子,认真宣布他的重大现:“我和雌父一样。但是雄父,你不香。”
顾沉的眼角跳了一下。
“所以香香的雌父只爱香香的窝。”星遥逻辑严密地下了结论,从沙上跳下去,晃晃悠悠跑进厨房找米迦去了。
顾沉独自坐在客厅里,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的袖口。什么味道都没有。
当晚,顾沉把米迦堵在卧室门口。
米迦刚从浴室出来,银还半湿着,被他困在门板和胸膛之间,也不躲,只是抬眸看他。走廊的光落进那双冰蓝色眼睛里,清清冷冷的,但耳尖已经开始红了。
“你儿子说我身上不香。”顾沉低头,声音压得很低,“还说香香的你只爱香香的他?”
“三岁小孩的话你也当真。”米迦后背贴着门板,被他逼得微微仰起脸。语气清冷如常,但嘴角弯着一点。
“当真。”他低下头,鼻尖抵进米迦的丝,从耳后闻到颈侧。米迦皮肤温热,带着沐浴后干净的水汽和一点很淡很淡,说不清的甜。并非什么香水或洗护用品的味道,是米迦本身的味道。
顾沉细细闻了很久,呼吸扫过皮肤,米迦的脖颈起了一层薄薄的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