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聚在公告栏前看物价调整通知、卫生检查安排的人们,一下子都围了过来。脑袋挤着脑袋,眼睛盯着那几行字。
“公开听证会?”
“何雨?就是咱们院那个在鸿宾楼当厨子的何雨?”
“还能有谁?听说被举报了……”
“啧啧,公开的?这下可热闹了。”
议论声嗡嗡地响起来,像一群被惊扰的蜜蜂。
消息像长了腿,飞快地跑回了四合院。
何雨正在屋里整理那些从鸿宾楼带回来的工作记录。
厚厚一摞笔记本,纸张已经有些黄,边角卷起。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每天采购的食材、用量、成本核算,还有他参与“技术革新”项目时画的那些草图——如何改进炉灶节省煤,如何调整配料让菜更实惠。
这些都是他的命根子。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是敲门声,很轻,带着犹豫。
“哥?”
是何雨水的声音,带着点怯。
何雨放下手里的本子,走过去开门。
十二岁的妹妹站在门口,小脸有些白,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她手里攥着书包带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怎么了?”何雨心里一沉。
“院里……院里好多人都在说。”何雨水的声音更低了,“说街道要开什么会,公开说你的事。就在后天下午,在街道大会议室。”
何雨感觉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公开听证会。
这个词他并不陌生。在这个年代,这是解决“人民内部矛盾”的一种重要形式,尤其是涉及干部、先进分子的问题时。把问题摆到台面上,让群众参与评议,让当事人当面说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听起来很公正。
但何雨知道,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问题已经被提到了相当的高度。意味着街道,或者说街道里某些人,认为这件事需要“公开处理”。意味着他必须站在所有人面前,接受质询、盘问,甚至可能是围攻。
“哥,他们会不会……”何雨水的声音带了哭腔,“会不会把你抓起来?”
何雨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平视着妹妹的眼睛。
“不会。”他说,声音很稳,“哥没做错事。这个会,是让哥把事情说清楚的机会。”
“可是……”何雨水咬着嘴唇,“阎老师他们……还有刘副主任……”
“正因为有他们,才更要开这个会。”何雨摸了摸妹妹的头,“放心,哥有准备。”
他把妹妹让进屋里,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那些隐约的议论声。
但隔绝不了压力。
何雨走到窗边,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玻璃,看向院子。
中院里,阎富贵正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何雨看得清清楚楚。
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跟几个老住户说着什么,不时朝何雨这边瞥一眼。
刘海中没出现。
但何雨知道,这位街道副主任肯定已经在背后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公开听证会。
好手段。
把矛盾公开化,利用群众舆论施压。如果他何雨拿不出铁证,或者说服不了参会的群众代表,那么“贪污”、“脱离群众”、“利用职务谋私”这些帽子,就会在公开场合被正式扣上。
到那时,别说鸿宾楼的工作保不住,劳模称号会被撤销,甚至可能面临更严重的处理。
而阎富贵他们,则可以站在“维护集体利益”、“揭露问题”的道德高地上,彻底把他踩下去。
“后天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