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包没系紧,露出一角。
是两张淡黄色的、印着“伍市斤”字样的全国粮票。
老陈的眼睛盯着那粮票,喉结动了动。
茶馆里人声嘈杂,说书的正在讲《隋唐演义》,拍到惊堂木,满堂喝彩。
但这角落里的三个人,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另外,”阎富贵补充道,“别光在粮店说。去菜市场、去胡同口那些拉板车等活的人堆里,也唠唠。人多嘴杂,传得快。”
老陈沉默了很久。
终于,他伸出手,把那个小布包拿过来,迅塞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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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个传闲话的。”老陈站起身,压低帽檐,“两位老师傅,茶钱我付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茶馆门口的人流里。
易中海和阎富贵对视一眼。
易中海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富贵,你说这谣言,明天听证会前,能传到街道那些干部的耳朵里吗?”
“足够了。”阎富贵拨弄着桌上的算盘珠——他自己带来的,习惯性带着,“粮店老赵跟街道食堂采购关系好,菜市场那帮婆娘的嘴,比广播站还快。等到下午,何雨‘私藏粮食’、‘倒换粮票’的事,就能传得有模有样。”
“到时候,”易中海放下茶碗,“他在听证会上说什么‘工作记录’、‘单位证明’,都没用。群众基础坏了,领导心里先有了疙瘩,他说什么都是狡辩。”
阎富贵点点头,把算盘收进随身带的布兜里。
“走吧,回院。咱们也得‘不经意’地,跟院里人唠唠这事。”
两人付了茶钱,一前一后走出茶馆。
阳光有些刺眼。
易中海眯起眼睛,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何雨啊何雨。
你想靠着一场听证会翻身?
我先让你在院里、在胡同里、在这片地界上,臭不可闻。
何雨下午从鸿宾楼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里面是李经理亲笔写并加盖了公章的证明,还有王师傅、刘师傅等三个老师傅按了手印的简短证言。
李经理交给他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说了一句:“何师傅,保重。”
何雨把信封仔细地放进布包最里层,骑上自行车。
回去的路上,他特意绕到胡同口的粮店,想看看能不能碰到粮店的老赵,顺便探探口风。
粮店门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几个妇女挎着篮子,正在一边等一边闲聊。
何雨推着车走过去,还没到近前,就感觉那些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闲聊声停了。
一种诡异的安静弥漫开来。
何雨停下脚步。
那几个妇女互相使着眼色,有人低下头假装整理篮子,有人转过身去。
但何雨分明看到,有人用眼角余光瞥他,嘴唇翕动,像是在对旁边人说什么。
粮店的老赵正在柜台里称粮食,抬头看到何雨,脸色也是一变,随即挤出个僵硬的笑容。
“何……何师傅,来买粮?”
“不买,路过。”何雨看着他,“赵师傅,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