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自然就是魏瞻。
“傅指挥真会选地方。”
魏瞻在桌边坐下,看着自己面前油乎乎的汤碗,傅玄怿选这里,真是让人没想到。
傅玄怿的手指轻敲着桌面,“不是想看看京城有没有被渗透吗?那就看看这里,有没有那些‘眼睛’。”
魏瞻缓缓端起碗饮了一口,“你选了个福王最不可能来的地方。”
三教九流,全是地痞流民。没有达官贵人会到这种地方,这里的人,以及地段,都没有任何的商业价值,总结一句话就是不值钱,
“你认为如果是福王,对这种地方没有兴趣。”
傅玄怿认为,福王或许安置了探子,但是肯定只是在达官显贵待着的地方,因为他的目的只是为了监视那些人。
所谓的平民,连被监视的价值都没有。
傅玄怿余光看着周围:“我从前初入禁军的时候,经常被派到这种地方巡逻。”
许多人,都是在这里住了许多年。包括他们所在的这家馄饨摊。
老板娘从妙龄少女一直到了现在的中年充满风霜的妇人,只有脸上的笑容,从来没有变过。
傅玄怿面无表情,面前的汤,放凉了,又续了一碗。
魏瞻没再说话,只是陪着他坐着。
其实魏瞻心底,从没希望自己的所想成真。
他千里迢迢来京城,为了那帛书上的五个字,所谓个中原因,仅仅因为他为臣。
君王若有难,必万死而不辞。
这是魏家对先皇宣的誓。
哪怕这个难,可能并非真的。
两人就这样相对而坐,摊位上来来去去好多人,老板娘捞出了一碗又一碗的馄饨,笑着迎来了他们,又送走了她们。
倘若傅玄怿是对的,他只会感到欣慰。
阿襄走向路边,她看到一个小乞儿,年岁最多只有七八岁,无助地蹲在路边,眼巴巴看着过路的客人。
阿襄在他的面前蹲了下来。
这孩子有一双清亮的眼睛,有点像阿襄从前。
“姐姐,赏点银子吧。”小乞儿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阿襄。
阿襄不由有些动容:“姐姐没有钱。”
小乞儿露出失望的颜色,这里来来回回这么多人,只有阿襄肯停下来看他一眼。
阿襄从袖中掏出手帕,里面包裹着一块糖饼。
饼做的很精致,是阿襄从傅宅的桌上拿的。
小乞儿目光看着那块糖饼,表情却呆呆的,一点也没有看到食物的喜悦。也没有伸手去拿。
“姐姐还是给我一点银子,让我自己去买吃的吧。”小乞儿说出的话让人有些惊愕。
阿襄也很惊愕,她看着小乞儿,小乞儿看着阿襄不说话。
阿襄有些惊疑:“你……”
这孩子瘦骨嶙峋,一看就是长期吃不饱的样子,这样的孩子面对食物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小乞儿把目光从阿襄的身上移开,又开始朝着路过的那些路人投去了目光。
“求求各位行行好……”
听着小乞儿朝前面乞讨,阿襄微呆。
她慢慢收起了手帕里的糖饼,从小乞儿面前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