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夜色深沉。
一队打着渝军旗号的辎重部队,在火把的照耀中缓缓行至西夷城高大的西门之下。
车轮压过路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开门!”
范俭骑在马上,朝着城头高声喊。
城头上的守军借着火把的光亮,看清了下方的旗号和车辆。
立马就辨认出是自家的辎重队。
不敢有丝毫怠慢。
连忙就要去开启城门。
“等等!”
就在此时,一名值夜的校尉厉声喝止。
他皱着眉头,半个身子探出垛口。
锐利的目光在下方队伍中仔细扫过。
立刻就现了蹊跷。
“你们比预定时辰晚了整整三刻钟。”
“还有你们当中好些人的衣甲上,为何都沾着血迹?”
范俭闻言确是镇定自若。
他甚至带着几分不耐,仰头回道。
“半路遇上了一伙不开眼的流寇,竟敢劫掠军粮。”
“厮杀了一阵,这才耽搁了时辰。”
“沾了点血也要盘查?”
他这番解释合情合理。
而且语气中表现出来的不满更是恰到好处。
其实耽搁的三刻钟,正是他们屠杀辎重部队、更换衣甲所耗费的时间。
那校尉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心中疑窦并未消除,继续追问道。
“你们具体是哪一部分的?”
“押运官是谁?”
“本官为何从未见过你们?”
范俭听完心中暗道此人倒是棘手。
但他面上却是勃然大怒。
厉声呵斥道。
“放肆,你一个小小的校尉,安敢如此盘问本将军?”
“本将军不辞辛劳,星夜押运粮草至此,你非但不开城门,反而再三刁难,将我等拒之门外。”
“究竟是何居心?”
就在这时校尉身旁传来了一个懒洋洋、还带着几分醉意的声音。
只见那位巡视城防的偏将,正用指甲剔着牙齿,一副酒足饭饱的模样。
挺着便便大腹,晃晃悠悠地走上前来。
他漫不经心地扒着垛口朝下望了一眼,打着酒嗝问道。
“怎么了?”
“大半夜的,吵吵什么?”
“将军,他们比预定时辰迟了三刻钟才到,而且…”
那尽职的校尉急忙凑近。
一边说着,一边还想禀报他所认为的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