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忽然开口。
“蔡卿,为何一言不?”
蔡荃垂手立在侧后方,听到这句话,耳朵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半晌,才生硬地回答道。
“皇上将臣单独带到这城楼之上,不就是不想让臣在荆州衙门里继续说话么。”
这话答得直白,甚至有些冒犯。
但他说完,反而觉得自己轻松了几分。
他本就不是装糊涂的高手。
而是那个敢于抬着棺材骂皇上的莽夫。
朱厚聪闻言,非但不怪罪,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城楼上荡开。
将周遭飞雪都震得消融了起来。
“哈哈哈哈!”
“蔡荃啊蔡荃,你倒是有长进了,不像当年在兵部时那般莽撞。”
说到这里,他猛的转过身。
目光灼灼的看着蔡荃。
“还记得嘉靖元年,你一道《治安疏》,指着朕的鼻子骂朕大兴土木,那个时候,朕可没见你一言不啊!”
蔡荃闻言,老脸一红。
那是他年轻时最后悔的事。
后悔没有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了解清楚,便直言开喷。
害得皇帝平白染上了污名。
也是皇帝宽仁,没有与他计较。
否则他早在十年前就挂了。
“臣…臣当年少不更事…”
朱厚聪微微一笑,直接将其打断。
“少不更事,也没什么不好。”
“肯说真话,总比满嘴奉承要好。”
他说着抬起手,将一片飘落的雪花轻轻接在掌心。
将那枚晶莹的雪花伸到蔡荃面前。
“朕知道你心中不忿,你我君臣有佳话在前,朕便解释给你听。”
“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句话。”
“雪崩之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薛齐家身为薛家一员,自幼享用着薛家巧取豪夺来的资源,如今又怎能撇清干系?”
“他从未在薛家作恶时站出来,与家族当众割席,这便是他的罪。”
蔡荃听完这番话,整个人陷入沉默。
久久不语。
雪崩之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这样的话,他还是第一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