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过多时。
山径深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三道身影联袂而来。
为者广袖垂云,气度沉凝如山岳,腰配剑谱排行榜第三的“太阿”。
此人正是儒家掌门伏念。
左侧颜路长衫素净,面色温润。
右侧张良衣袂随风,飘然若流云出岫,洒脱不羁。
三人行至崖前停步。
伏念率先拱手。
“云气东来,贵客临门。”
“伏念携师弟在此恭迎圣驾。”
颜路和张良随之长揖行礼。
朱厚聪伸手微微虚抬,面带笑意的说道。
“朕微服来此,未曾携带仪驾,何须俗礼。”
三人这才起身。
随后伏念侧身让出山径。
“草堂简陋,唯备清茶两盏。”
“陛下若不嫌弃,还请移步一叙。”
朱厚聪闻言只是含笑摆手。
他徐徐踱步至崖边,望向远方烟波浩渺的大湖。
负手朗声吟道。
“东临齐鲁,以观大湖。”
“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树木丛生,百草丰茂。”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四十八个字,振聋聩,崖上一时寂然。
唯有涛声阵阵从远方传来。
与这诗中浩瀚的气象遥相呼应。
朱厚聪的衣袂在风中轻扬,他指着远方天地说道。
“三位先生,我们舍弃如此气象,岂非辜负了大好河山?”
晓梦的嘴角微微勾起。
她拂尘一甩,适时接过话头。
“伏念先生。”
“山巅观海,崖前煎茶,以天地为庐席。”
“岂不比斗室之中多了一层韵味?”
伏念闻言面色肃然,接着缓缓颔。
他听懂了。
这哪里是观景诗,分明是一托志言怀的帝王诗。
吞吐日月,包蕴星汉。
此等胸襟气魄,已然表明了大明皇帝的锐意进取之心。
乃是帝王吐纳天下的胸襟抱负。
颜路与张良对视一眼,眼神之中满是震动。
他们皆是人中俊杰。
如何听不出诗中深意?
这大明天子踏云而来,要论的分明是天下。
张良微微低头,眼底闪过一道锐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