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七点出头,盛夏昼长,夕阳迟迟未落,外头天地依旧敞亮通明。
两人窝在客厅那张宽大的真皮沙里,位置挨得极近,几乎能听见彼此呼吸间的热度。
顾时泽刚从外地飞回来,还没来得及用晚餐,这会儿也并不急着起身,只揽着怀里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闲聊。
林雨桐顺势将简耀阳那档子荒唐事学了一遍,末了,还软着嗓子感叹了一声:
“阿泽哥哥,好像自从上了大学后,很多人似乎都变了。”
顾时泽今年才二十二岁,刚接手家族企业的核心项目不久,每日忙得脚不沾地,还真不知简耀阳竟玩起了替身文学。
他低头,将下巴轻轻抵在林雨桐顶,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才低笑道:
“他从小思维就挺抽象,不按常理出牌,如今弄出这种事来,倒也不算稀奇。
不过,你既已告诉了苏青,苏钰那关,简耀阳怕是过不去了。”
林雨桐闻言,伸手环住他劲瘦的腰,整个人猫似的蜷进他怀里,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幸灾乐祸:
“阿泽哥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围观好不好?
简耀阳那家伙,平日里拽得二五八万的,又最要面子。
咱们捏死这份把柄,够威胁他一辈子!”
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事,顾时泽自然从善如流,指尖绕着她一缕丝把玩,语气慢条斯理:
“好啊,他小时候不是故意拿水枪呲你吗?我们这叫君子报仇,时时刻刻。”
“噗……哈哈……”
林雨桐顿时笑倒在怀里。
顾时泽这人可太有意思了,外表一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样,内里实则记仇得很。
翻翻原主记忆就知道,此人向来奉行君子报仇,从早到晚。
别人惹了他,若是当场找不回场子,转头必定回击得又快又狠。
阴的一批!
可林雨桐偏偏喜欢极了
她蹭了蹭他温暖的颈窝,顺着话头往下接:
“嗯嗯,你不说我都忘了,也是时候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这话说得中二感十足,她自己先绷不住,笑得喘不上气。
顾时泽眼底漾开纵容的笑意,温热掌心贴上她笑抽筋的小腹,不轻不重地揉着,声音沉稳而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桐桐,你看,有时候不需要我们处心竭虑,报仇的机会就自然而然的来到了我们面前。
而人也是一样,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轨迹,自然而然的也会变得跟以前不一样。
若是以后你遇见了那些变得很糟糕的朋友,不要感觉到惋惜。
迈入大学后,不少人要逐步接手家里的事务,眼界拓宽,阅历慢慢沉淀,心性有所改变,再正常不过了。
但也正是如此,有的人会被利益裹挟,变成欲望的奴隶,进而手段越下作。
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们只需要筛选,合得来的,就一起玩一玩,不喜欢的,疏远了便是。”
林雨桐没料到,自己随口一句感慨,竟换来顾时泽这般郑重又通透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