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天不假年,前世,宣平五十年,表妹病逝。
宣平五十年,齐王三十五岁。尔后,他又活过四十年,用一辈子来经历了三代帝王的变迁。
后面的四十年人生,于齐王而言是晦暗的。那么,明媚如表妹那般自在惬意的白月光,自然被时光描绘,留给齐王的永远是美好与温馨。
可这一份美好,在重生之后,又被活生生的打散了。
温馨吗?
在生母这儿,齐王感受到表妹对生母的冷遇轻视。这就是真相,表妹做为儿媳对生母怠慢了。
其时细说了,表妹小瞧生母,又尝不是小瞧于他。毕竟夫妻一体,母子一体。
前世今生,他以为他懂表妹,知表妹情深,奈何事与愿违。
宣平三十九年,前世,因长辈们起意赐人,闹过一回。
今生不同,他提前与表妹商量过。彼时,表妹同意了。如今,表妹失诺了。
“明天,儿子领表妹进宫来向您赔罪。”齐王给了自己的态度。
“子曜,不必如此。”柳婕妤摆摆手。
“往后,嘉合想如何,便是如何吧。”柳婕妤叹息一声。
“没得让你在母嫔与嘉合之间为难的。”柳婕妤看似退一步,实则也是退一步。
这是魏贵妃在宣平帝走后,点醒了柳婕妤的话语。
夫妻一体。她总要多给亲儿子一份体面。
至于说齐王府缺了子嗣的事。当事人都不急,她急哪门子急?
“只要你和嘉合好好的,母嫔,旁的不求。”柳婕妤拿了帕子,又捂了脸。
齐王瞧得分明,生母扑了厚厚的脂粉,搁这,也没能掩住眼角的一些红肿。
齐王的心在此刻如被刀割。他在想,前世的他是否眼瞎了,才会觉得自己孝顺。
毕竟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生母已经吃了太多的刁难。有些刁难,明明是他给的。
夫妻一体,表妹不孝顺母嫔,何尝又不是他的锅。
“嘉合那里,暂时也不必进宫。”柳婕妤给了自己的态度,又道:“彼此都冷静冷静的好。”
“待她想通了,待我想通了,我们往后还是一家子的亲人嘛。”柳婕妤温言细语的说道。
“母嫔,表妹那儿,我去细说。”齐王给了自己的态度。
“至于您这儿,您想赐人,儿子是欢喜的。这是您关心儿子。”齐王态度坚决。
“今天儿子进宫来,已去过长乐宫,还求过母妃赐人。母妃也同意了。”
齐王指着皇宫的宫门方向,又道:“人,儿子差着领去神武门。”
“母嫔这里,儿子也想求着母嫔赐人,今天,儿子亲自领了人回齐王府去。”齐王说明了自己的态度。
“……”柳婕妤抬头,她望着目光坚定的亲儿子,惊讶一回。
往昔,亲儿子如何疼惜了儿媳妇,柳婕妤有目共睹。
今朝,亲儿子从养母、生母处领了秀女回王府。那,往后的齐王妃多失体面。
这等领人的事情,可是由着齐王妃出头才对。一旦齐王露面,摆明了在说齐王与王妃失和。
这不止给了齐王妃没脸,简直就是煽了和淑大长公主与镇国公府一边一耳光。
就差明说,和淑大长公主不会教女儿,镇国公府的女儿没教养。
虽没明说,可态度嘛,就是这么一个态度。
“大长公主,镇国公都是心疼嘉合的……”柳婕妤想提醒亲儿子,这般做,他会狠狠的得罪岳母岳父。
“母嫔,您信儿子的本事吗?”齐王问道。
“信。”柳婕妤重重的点头。
“您不信,那就有事。您信了,那就没事。”齐王笑道。
这会儿的高子曜在安抚了生母。
柳婕妤听罢,一双眼眸子里没了半分的晦暗。一时间,她觉得心情明媚如春。
“那,全依你。”柳婕妤开心的讲道。
“嬷嬷。”柳婕妤又唤了心腹,说道:“快,去领了卫秀女来。”
早前,柳婕妤还琢磨着一定要多塞几个秀女去王府。那时候的柳婕妤真被气狠了。
可如今一瞧亲儿子站了自己这一头,柳婕妤又心疼儿子。
想着,还是就塞了一个秀女去齐王府吧。
毕竟这一个人名儿,早在儿子这里过了数的,当然,那时候的柳婕妤是顾及了齐王
妃,不想过份。
如今,不必顾及了齐王妃。奈何柳婕妤更怕自己临时多塞人,没有细选,万一塞了不好的进齐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