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说王爷是苦主,本来就是吃亏的一方。”镇国公话至此,停顿一下,继续讲道:“老夫不应该勉强什么。奈何老夫这一辈子就嘉合一个亲闺女。王爷,请您莫怪。嘉合那孩子一片真情,尽系于王爷一身。”
镇国公话至此,又是叹息一回。
“若依王爷之言行事,老夫怕嘉合会钻牛角尖,恐有不忍言之事发生。”镇国公解释了他的担忧。
“……”齐王更想沉默了。
齐王与表妹的婚事,曾经是天作之合。可鞋子合脚不合脚,穿过后,就明了。
婚前婚后真不一样,成婚前再是如何畅想,可成婚后,果子是苦是甜,尝了便知。
齐王太懂,他与表妹继续下去,不过左右为难,彼此折磨。
齐王想解脱困境,可如今的行势嘛,他想一别两宽,各自欢喜。奈何,对方不想成全。
“姑父,小王担忧继续下去,恐怕更会伤了表妹真心。”齐王的担忧不无道理。
陷在情爱之中的女子,又哪有多少理智可言?
分开了,让时间来消灭一切的情感。让距离来填补上心中的伤痕。
时间与距离,那才是真正的好手段。
齐王乐意,奈何别人不乐意。不止和淑大长公主不同意,便是镇国公的心思也一样。
和离?又或者说一别两宽,不存在的。
“老夫了解嘉合,她这一辈子的心愿就是做王爷的发妻。”镇国公斩钉切铁的讲道。
“……”齐王不想再多言。这世间事,最难的莫过于把自己的想法强行塞进别人的脑子里。
这一刻,齐王有些懂了表妹的倔强与执拗,想来嘛,一定随了姑母姑父。
“可这些年,表妹过得不快活。”齐王坦诚讲道:“孝道与情义,姑父,我已经选了一边站。”
“再让表妹继续为难自己,又是何苦?姑父,人生漫长,一辈子的时光里,长痛真不如短痛。待他日,表妹恢复往昔的骄傲自在,热忱惬意,岂不快哉。”齐王继续劝解了姑父。
镇国公瞧着便宜女婿,问道:“真心不是王爷嫌弃了嘉合,才会这般寻了诸多的原由?”
“姑父,您看低了表妹。”齐王替表妹叫委屈。
“……”镇国公的目光灼灼,盯着齐王瞧了良久后,收敛目光。
“罢,是老夫为难王爷了。”镇国公又是一声叹息。
这一日,镇国公留着齐王用了夕食,世子做陪。
尔后,待齐王离开时,镇国公还赠送一份礼物。
礼,很贵重。
不是礼物多么值钱,而是它乃天子相赠。
一把金刀,当年宣平帝赠给镇国公的生辰礼。如今的镇国公转赠给齐王。
至于齐王本人,推辞不过,便是收下。
当然,在心底嘛,这一份礼物齐王也不想推辞。
金刀,真是宝刀,说一句削铁如泥不为过。
其实,齐王更在意了,等父皇知道镇国公的转赠后,又是何等态度?
镇国公府,前院书房。
镇国公与世子对坐着,父子二人面前摆着一盘棋局。
世子执白子,“啪嗒”一声,落下一子。
镇国公瞧罢,也是落下一子。
“嘉合之事,你如何看?”镇国公问了自家的嗣子。
嗣子,继承人
也。
镇国公府的世子,同时,也是镇国公的亲侄子。不止是血脉相连,在镇国公的心底,嗣子还是托付宗族与家业的继承者。
“姐姐不会同意合离的。再则,母亲也不会同意。姐姐心意,全系于齐王一身。母亲心头,皇家体面最是要紧。”世子说了自己的答案。
“是啊,齐王想和离,岂是容易事。”镇国公瞧着嗣子又落一子。
镇国公不急,拿着棋子在指间把玩。
“何况此事不宜闹大。一旦宣扬,恐伤皇家颜面,惹来陛下不喜。”镇国公的态度跟和淑大长公主一样。
皇家颜面为重,再则,皇家压根儿没有和离的夫妻。
神京都,齐王府,内宅,丹芳院,后院东厢房。
卫小月瞧着娘家送来的礼物,一个小箱子。
打开后,小箱子被礼物塞的满满当当。
这些礼物,浮于表面的不算重要。最要紧的是压箱底的一匣子金银锞子和家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