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因着太子谏言,宣平帝跟身边的贴身太监吩咐一回,传了旨意。
传圣谕,召齐王回神京都。此事,算是盖棺定论。
昭阳宫。
钱皇后瞧着来请安的儿子,笑道:“陛下得你请求,方才同意老四回了神京都。为这事,柳婕妤来了一趟昭阳宫,特意来向本宫谢恩。”
“陛下心头,还是重视了东宫。”钱皇后笑道。
“……”太子沉默。
“怎么了,这里面有问题?”钱皇后瞧儿子态度,便是关切问道。
“有问题。还是大问题。”太子给了肯定的答案。
“且细细说说。”钱皇后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当然,这会儿跟儿子单独谈话嘛,那些侍候的宫人全被挥退下去。
殿内,母子二人详谈。太子不隐瞒什么,当着母后的面,把他自己知道的一些内幕讲出来。
“老四在荆南办了一些利民的实事,其中功绩最大的要数着推广宣平薯一事。为这,老四积攒不少的民心人望。”太子略略一提齐王在宣平薯一事上的作用。
钱皇后听罢,笑道:“区区荆南,得些民望,不过小事尔。荆南,太偏僻了。那地方注定不会入了朝廷大局。”
“对啊,荆南不入朝廷大局。可推广宣平薯一事,却能积攒民心人望。”太子的话,到此,那才是关键点。
太子又道:“儿臣得着消息,父皇准备把承天府周遭推广宣平薯一事,让六弟领头,管辖了起来。”
“田尚书,这一位六弟的岳父做了协理帮办。”太子说着他打探来的消息。
“陛下之意,让老六摘了老四的果子。”钱皇后说了宣平帝的打算。
“目前瞧来,当是如此。”太子讲话的语气是份外的冷静。
“果然不出所料,陛下心中,还是惦记了长乐宫的母子。”钱皇后叹息一声。
“我儿,母后一直是支持你的。母子一体,有些事情,我儿拿定主意,便是办吧。”钱皇后在沉默片刻后,突然提了此番话。
“你父皇待东宫的猜忌之心,如今掩饰不住了。”钱皇后的心情很坏。
虽然太子早有提醒,可往常,钱皇后还会装了睡,装了不知道。
如今把真相一揭开,钱皇后除了一声叹息。尔后,便是不甘心。
中宫皇后与储君太子,这是一体,同荣同辱。
一旦太子失势,皇后注定了,要么被废,尔后,去死。要么,直接去死。
反正在青史之上,钱皇后就没有瞧过被废的太子,还有活路。
同样的,被废的皇后,又哪有什么活路?
既然不挣扎是死,挣扎了,还可能九死一生。那么,钱皇后当然会鼓动亲儿子,不过是母子二人一起挣扎一回。
死,死则死矣。总归得轰轰烈烈一遭。
钱皇后在审视,宫廷之内,魏贵妃的长乐宫一派,往前有柳婕妤奔走。
如今的魏贵妃又收揽了任家姐妹的投靠。魏贵妃的不安份,在钱皇后瞧来,那是野心昭昭。
偏生这一切让宣平帝默许了。
帝王的默许,在很多时候就是一种风向,一种让钱皇后不安的风向。
本来跟东宫不对付的人,那就有赵惠妃和宋王母子。
如今再来了魏贵妃母子,东宫这一边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
当然,更主要的还是帝王的圣心眷顾。在钱皇后的眼中,宣平帝的心眼儿歪了。
“母后,儿臣心头有数。”太子颔首。
钱皇后盯着宫廷,盯着魏贵妃的赫赫扬扬。那么,太子就是盯紧了吴王。
吴王在五月添了嫡长子。尔后,宣平帝又赐婚。
给吴王赐了侧妃。
这侧妃才是让太子心头不满意的存在。因为这一位李侧妃的出身太好。
其父乃是当朝的鹰扬将军,手握兵权。
吴王有了一位握着兵权的“便宜”岳父,还是宣平帝这一位帝王给塞过去的势力。用意何在?
如此,就由不得太子不多思多想。
若说早前,知道父皇起心思,让吴王这一位六弟在承天府周遭推广宣平薯一事,那是让六弟争取一些民心人望。
太子觉得可能,还可以忍一忍。
等到吴王能够借助翁婿之谊,摸上一回兵权的边儿之后,太子心中的怒火燃起。
对于太子而言,他忍不得了。
宣平帝的这些做法,那是想干什么?在太子眼中,这些全是在动摇了东宫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