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他追着她走,追着她问,逼急了她,她拿着剪刀戳在自己的颈动脉上,视死如归的说,“颜少安,如果你想让我死,那么你尽管来找我。
你想要我的命,我给你。
但,看在你我相识二十年的份上,看在我父母疼了你二十年的份上,看在我大哥待你二十年如亲兄弟的份上,你放这个孩子一条生路。
这个孩子是我父母亲人活下去的希望。
我恨你这一世就够了。
别逼我生生世世恨你。
你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们姑侄立刻赴死。
死后,一定化作厉鬼,生生世世不放过伤害我们的人。”
戳心的话语,像倾盆大雨,淹没了他们的婚姻。
狠戾的诅咒,像三尺寒冰,冻住了他们的爱情。
颜少安望而却步,再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他就每天那么眼睁睁看着他心爱的姑娘,插着牌子游街,饿着肚子掏粪,不管干什么,怀里,背上,永远背着佑霖。
小小的佑霖从襁褓里就懂事,从来没哭过一声。
他怎么可能看着不管。
他东奔西走,找遍所有能找的人,求遍所有能帮忙的人,帮他们姑侄度过难关。
条件就是,千万别提他。
父母对他闭口不谈简家的事,反而天天逼他另娶舅舅家的表妹。
表妹因为心术不正,害小雨的时候,被狼咬过的地方,怎么治也治不好。
最终溃烂的没有办法,切了那条腿,成了残疾。
居心不良的表妹天天不胜其烦的骚扰他。
他不动声色,一点一点的摸索,一点一点的查询。
终于,让他知道了真相。
他的小雨,他的孩子,他的岳父母,他的大舅哥,所有的遭遇,全部源于父母的一封昧着良心的举报信。
只因为他母亲和舅舅的贪婪。
他的舅舅从小跟着母亲长大,母亲对这个弟弟有求必应。
舅舅说,举报大人物能升官财。
他的母亲就把主意打到亲家家里,因为除了简家,她再不认识大人物。
舅舅说,给表妹算过命,是贵夫人的命,嫁给谁都能旺夫旺子旺家。肥水不流外人田,嫁给身为外甥的他最好不过。
他的母亲就和舅舅一家定了毒计,前脚害了在村里劳改的大舅哥夫妻,后脚去告诉怀胎七月的小雨。
小雨挺着肚子冒着大雨,赶去郊区救哥嫂。
恰恰晚了一步,哥哥被人打死,嫂子艰难生下佑霖,撒手西归。
小雨抱着襁褓里的侄儿,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表妹假惺惺的示好,带着小雨进了深山,企图把小雨和孩子一起,推下山沟。
幸亏小雨机灵,也幸亏老天有眼,半道冲出来一匹狼,咬了表妹一口,却放过小雨和孩子。
那个年代,野兽都比人有好生之德。
小雨抱着佑霖跌跌撞撞,一路滴血返回城里,已是强弩之末。
他们的孩子就那样没了,小雨也永远失去做妈妈的资格。
小雨刚出院,岳母听闻噩耗,急火攻心命在旦夕。
他的小雨,他善良的小雨,以为她的遭遇是表妹一人无知所为,求助无门的她,抱着佑霖上门,求公婆救救母亲。
隔着门的冷言冷语,才让小雨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调查清楚一切的颜少安,第一件事就是跟父母登报断绝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