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吴亮此时已经愤怒到极点,濒临崩溃的边缘。
他死死地盯着蔚蓝,恶狠狠的吼道,“我要杀了你!”
蔚蓝可不会被他吓到,她好心情的问,“那你来杀啊!宋吴亮,不,是大川吴亮。我忘了,你不配姓宋。
你把你的杀母仇人奉如神明,唯命是从。
受他摆布半生,结果是什么呢?
大川桃吉说你是个蠢货。
他说的没错,说你蠢笨如猪,猪都不愿意。”
宋吴亮大受刺激,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吼道,“你在放屁,你胡说。我是父亲唯一的孩子了,他不会这么说我的。
你不要挑拨离间。
你说什么我都不信。”
蔚蓝嗤笑一声,“我也没让你信啊,我只是认为大川桃吉说的有道理。”
她说着,从兜里掏出磁带录音笔打开,把大川桃吉用本土语说的那段话放给宋吴亮听。
宋吴亮听的清清楚楚,又目瞪口呆,继而面色如灰,转瞬嚎啕大哭,“不,父亲,不……,您不能这样……!
不能啊……,您吩咐的事情,我都做到了,都做到了啊……!”
蔚蓝鄙夷的看着他,轻描淡写的说,“宋吴亮,你哭什么呀?大川桃吉还说了,这一切的事情,都是你做的。
他只是教育你要忠于你的国家。
至于,哪是你的祖国,他说他尊重你的选择。
他说,你是成年人,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问你,你有能力负责吗?
你倒腾那么多的武器,储藏那么多的金条,打算干什么?
你是觉着倭瓜秧子能够卷土重来,你能为他们添砖加瓦?
宋吴亮,说到底,你就是一只见不得光的蝙蝠。
不是禽,也不是兽!”
宋吴亮虽然在哭,也把蔚蓝的话听的一清二楚,特别是那句“蝙蝠”。
他伏在审讯椅的桌板上,痛定思痛,越想蔚蓝的话越有道理。
他可不就是一只蝙蝠么。
他的父亲是倭国人,他的母亲是华国人。
他的记忆里,没有关于母亲的一点记忆。
从记事起,耳濡目染的就是父亲大川桃吉对他的教育。
多少年的潜移默化,他已经忘了自己还有华国血统,以为自己就是一个纯粹的倭瓜秧子。
大川桃吉从小就灌输他帝国才是他真正的祖国的思想。
教育他,他们毕生都要为帝国奉献,为帝国努力。
他把大川桃吉的话奉为圭臬,一直把自己当成倭瓜的后代。
到头来,只因为他一个纰漏,父亲就对他全盘否定,说他是蠢货,说他之所以是蠢货,只是因为血统不够纯正。
所以,他行的时候,是倭国的,不行的时候,就是华国的。
那么,他生长在母亲的祖国,这个国家因为他是华国人,给了他受教育的机会,给了他当兵的机会。
他当着这个国家的兵,吃着这个国家的饭,喝着这个国家的水,拿着这个国家发给他的薪水,过着许多人高不可攀的生活。
他为这个国家做了什么呢?
什么都没有做,反而做了一只硕鼠,整天汲汲营营的,企图分裂她,甚至企图颠覆她。
所以,一朝东窗事发,这个国家理所当然的不会接纳他。
那,他的归处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