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子,她可太熟悉了。
娘亲每回偷懒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
一个古板的小老头,还有一个喜欢偷懒的学究,另外三个对阿篱不咸不淡,或是好奇,或是不喜,总归都并不欢迎。
若是寻常十一二岁的小孩,面对如此多人或有意无意的不喜,大概已经委屈地落泪,要不然就是如芒在背,不愿在这里待了。
但阿篱素来就是别人让她难受,她也得让别人难受才行。
他们越是不欢迎,不喜欢她,气着的也是他们自己!
反正她是过来读书,又不是同他们来交友的。
唯一令她有些不舒服的是,凡是入太学的博士弟子,都得给自己寻个老师,是被老师选中也好,又或者是选了老师也罢,总得有个老师。
可现在这情况,估计没有人愿意教她。
阿篱小脸臭臭的,比屋里的其他几个老先生脸还要臭一些。
张祭酒回来的时候,便瞧见屋中角落里坐着个板着脸的小孩。
今日是那姑娘入学的日子,张恒不需要猜就确定了面前的孩子,就是永宁侯的那位千金。
张恒对永宁侯将女儿塞到太学,虽颇有微词,但不得不承认这永宁侯能算得上当世豪杰,若他送来的是儿子的话,他定然是欢迎。
只是——
张祭酒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你就是姜黎?”
阿篱起身,看着他那一身官袍,“姜黎见过张祭酒。”
张祭酒摸着胡子,打量着眼前的人,如此瞧着倒还真有几分小郎君的模样。
他忍不住感叹,永宁侯至今无子,若此人是男子的,那就将是永宁侯的世子,未来永宁侯问鼎天下,甚至可能会是太子。
可惜啊可惜——
“跟我进来吧!”张祭酒背着手,转身往后面那屋子走去。
阿篱见状立马跟上。
屋子并不算大,最为显眼的就是那张花鸟屏风,屏风底下的落款依稀可见长泽二字,屏风前面是一张案几和坐榻,后面则是一排排的书架。
“你的情况我已经知晓,永宁侯既然让你过来,老夫倒也不好拒绝,只是这院中多是男子,你一个女子行走在此处,还是多有不便。”张祭酒语气淡淡,带着几分劝告的口吻。
阿篱笑着道,“张祭酒放心,我是来求学问经,不是来给自己找夫婿的。”
他这话里话外,不就是担心她会误了这里的男子么。
这些人或许在旁人眼里是才华横溢,是为天骄,但在阿篱眼中和那些贩夫走卒其实也没什么区别,甚至可能还不如她在军营中认识的张三王五。
张三王五他们想到什么那是真的去干,而这里的人却多是空谈。
张祭酒老脸讪讪,轻咳一声,“我知你对他们无意,但有些人却可能会动些心思,是以我并不会将你的来历告知旁人。”
阿篱微微挑眉,“如此甚好,那张祭酒便将我当做是从外地来的一求学的弟子好了。”
闻言,张祭酒松了一口气,面色也轻松不少,“正如你之前所说,此番你只为求学,还是不要为了其他事情扰了心神,我也会叮嘱那几位博士,你只管在这好好学。”
“院内现如今有博士十三位,精通各项事物,你且看看喜欢哪一位,便拜入他门下作为他弟子。”
张祭酒翻出一本小册子,上面记着那十三位博士各自擅长的东西。
阿篱翻看着手里的东西,不免有些惊讶,这十三位不愧是顶级学府的老师,所精通的东西根本不是外面的私学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