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文惴惴不安,抱着陶罐犹豫不前。
孙其从后面推了他一把。
他踉跄地走出来,朝后瞪了孙其一眼,垮着脸道,“我爹这么多年就两儿子,我祖父就两孙子,要不我替你投降,我认输行不行,我从这里走!”
反正这射艺课谁爱上谁上,他是不想再上了。
“你不是眼馋我手底下的那些人吗?帮我这次,我让你当我副手。”
崔文眼前一亮,“当真?”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早说嘛!”他抱着陶罐欢欢喜喜地走到了五十步的位置,眼睛一闭,大喊一声,“来吧!”
司马卓冷笑一声,随意指向旁边的清瘦少年,“你,去给我把陶罐抱着。”
少年脸色一白,众人纷纷退让。
他无处可躲,只得听令抱着陶罐走到了和崔文同样的位置。
崔文见他面色紧张,好心安慰道,“卓世子的箭术次次皆优,临台兄不必太过担心。”
季临台手心冒汗,用余光诧异地看向崔文,“难道你不怕吗?”
刚才他还哭爹喊娘的,怎么现在就毫无畏惧了。
“输人不输阵,卓世子都骑脸了,我再畏畏缩缩的,那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何况,他相信姜黎不会做毫无准备的事情,用他的性命来争一时义气,她不是这样的人。
知道归知道,但怕也是真的怕。
这要是有个万一,崔家就剩小弟一个独苗苗了。
季临台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
司马卓试着手里的弓,挑衅道,“现在认输的话,还来得及,若是等会见血也不知你能不能负起这个责任。”
“认输这两个字,对我来说从不存在,不过你很快就要输了呢!”阿篱毫不客气,拉弓调试时迅转身,弓弦拉满,箭头突然对向司马卓。
司马卓一惊,身后的几个护卫忙上前拦住。
阿篱眯眼笑着,嘴里出咻的一声,又笑问,“卓世子,你看我拉弓的姿势标不标准?”
“大胆!”
“若是伤了卓世子,你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这简直就是无礼至极,无礼至极!”
众人义愤填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司马卓异父异母的兄弟。
阿篱调整箭头,一个个指向那些刚才说话的人,眼神也泛起一丝冷意。
那些人见姜黎看向他们,皆是心中一惊,不敢再一言。
“呵……”阿篱低笑,满是嘲讽。
众人恼羞成怒,在心中咒骂,这是哪里来的野丫头,竟然如此粗俗无礼,不知所谓。
“卓世子,让这小丫头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不需要他们说,司马卓就已经打定主意要狠狠教训一下姜黎了。
司马卓上前走了两步,迅拉弓,瞄准,松口,箭出,射中,陶罐应声而碎,毫无意外。
但陶罐碎裂的声音不只有一声。
司马卓刚想嘲笑姜黎的不自量力,可在他箭矢击中陶罐的同时,旁边的那只陶罐也碎了。
崔文只感觉头上一轻,头顶上的罐子被击落下来。
他高兴地跳起,朝着阿篱激动大喊,“你射中了!你射中了!”
旁边的季临台也松了一口气,看着地上的碎片,不由皱起了眉头。
崔文欢呼雀跃的声音,在周围安静的气氛中格外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