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灰衣人的声音依旧砂纸般粗粝。
“第一下差点没躲过去,滚了一身泥;第二下爬起来就跑,连方向都跑反了;最后急了,从水里摸了块石头砸过来,差点砸中我的脸。”
林教头终于抬起头来。
“差点?”
“差点。”
灰衣人语气平淡。
“如果那石头再偏一寸,我现在鼻梁就断了。”
“不过那纯粹是乱砸,手忙脚乱,毫无章法,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就甩过来了,完全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林教头沉默了片刻。
“你确定?不是装的?”
灰衣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睛,盯着茶杯里残留的茶汤,似乎在回忆刚才稻田里的每一个细节。
“确定。”
灰衣人终于开口。
“这个赵五,他是真的怕。”
“而且他的感觉很灵敏,我想这也是他为什么能在矿洞下活着的原因。”
林教头微微点头,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翌日,香武堂的整个气氛变了
那种变化说不清道不明,打扫庭院的杂役也比往日早了半个时辰开工,厨房里的灶火也比往常烧得更旺,连院子角落那条懒洋洋的黄狗都似乎嗅到了什么,夹着尾巴缩进了窝里,不敢出半点声响。
沈同真一瘸一拐地走向灵田。
到了灵田,吕越已经在了。
这个沉默寡言的同门今天也显得有些不同寻常,他的铁锹比平时摆得更整齐,甚至连工具棚里的农具都按大小重新排了一遍。
这些事平时没人会做,但今天吕越做了,而且做得很认真。
“今天什么日子?”沈同真试探着问了一句。
吕越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有贵人要来。”
吕越只说了这四个字,便低下头继续干活,没有再多解释。
沈同真心中微动,看来是太平道来人了。
午时刚过,日头正烈。
沈同真正蹲在田埂上喝水,忽然听到山道那头传来一阵喧哗。
不是肃穆的迎接,而是嘈杂的脚步声和压低的笑谈声,像是有谁家亲戚串门来了。
他抬起头,看见一行人从香武堂正殿方向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林教头,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靛蓝长袍,腰间束着墨色革带,姿态比往日更加恭谨。
林教头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走着一个青松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