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别看楚舒少年老成,一肚子权谋心计,可他毕竟才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
他特别偏爱蓝色,偏爱云锦,可一个人穿气场不够啊,而是他给自己的暗卫营起名“蓝衣卫”。将蓝色从深到浅分成等级。
他最享受在他的落棠苑,他居高临下看着成群的蓝衣少年在眼皮下流动,如蓝色的海水,深不见底,让他流连忘返。
可也正是这出众的颜色,出彩的布料,将他自认隐藏最深的“蓝衣卫”过早暴露了。
两次遇上,绝不是巧合。
“他们做了什么?”南木问影一:“除了排队求医,没别的动作。”
影一补充,“那老者驼背,总咳嗽,看着像是生了重病。五个少年对他很恭敬,不像是寻常护卫。”
南木沉吟片刻。若是来监视,大可不必带着个病弱老者;若为刺探军情,以蓝衣卫的手段,断不会如此显眼。
“小翠,去把昨天收的‘润肺草’取些来,再备些灵泉水。”
终于轮到老者了,“神医,求你救救我爷爷吧。”少年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脆感,却刻意压着,显得有些沙哑。
南木抬眼,目光落在老者身上。
老人整个都罩在长袍里,掀开黑袍一角,脸如核桃,皱纹纵横,眼窝深陷,咳嗽时胸口剧烈起伏,确实病得不轻。
她指尖搭上老者的腕脉,脉象虚浮,肺腑间似有淤堵,却又不像寻常病症。
“老人家这病,多久了?”
“快半年了。”少年答得谨慎,“起初只是咳嗽,现在眼睛也模糊了,找了不少巫医,都没用。”
南木指尖在老者虎口处的穴位按了按,老人闷哼一声,咳嗽得更厉害了。
南木目光无意间扫过老者敞开的衣领——一道暗红色的疤痕盘踞在颈侧,像块冷却的烙铁印,形状诡异:圆形的外圈里,嵌着一个倒悬的三角形,这个形状像在哪里见过。
心头猛地一震。
南木脑中有碎片闪过:锁月峡的湿滑岩壁、黑蟒鳞间的暗纹、黑狼部老牧民提及“百年邪祟”时颤的声音……电光火石间,一个模糊的影子浮出,却又转瞬即逝。
所有线索突然拧成一股绳,指向一个被漠北人尘封了百年的名字。
黑巫教。
传说中,这个教派能驱使猛兽、操控毒物,最阴毒的是用活人炼制“药蛊”,将人的精血与毒物融合,炼成能断人生死的邪药。
百年前黑巫教势力越来越大,教主不甘屈于人下,举旗造反,被漠北王庭联合各大部落剿灭,教主被火刑处死,教徒四散逃亡,从此销声匿迹。
从此,黑巫教只在老人们的故事里留下零星的恐怖传说。
可这疤痕,这与黑蟒身上一致的标记,分明是黑巫教的图腾!
“老人家这疤有些年头了吧?”南木收回思绪,语气如常,指尖在脉上细细探着,“像是年轻时被烫的?”
老者浑身一僵,喉间出含混的气音,像是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