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帝见状,朗声一笑:“看来先祖也喜欢这重孙呢。”
殿内的肃穆稍缓,宗亲们脸上露出笑意。
南木望着那串被楚承曜攥住的玉串,心里想着,这祭祖之礼,敬的不仅是过往的英灵,更是要让生者记住:他们肩上扛着的,是无数先人的心血与期盼。
“拜——”
楚帝率众人三跪九叩,额头触到冰凉的金砖时,南木听见身后百官整齐的叩拜声,像浪潮般在大殿内回荡。
香雾缭绕中,她仿佛看见历代帝后的身影在神位旁伫立,她们也曾站在这里,见证王朝的更迭,守护皇室的传承。
最后是天坛祀天。
巳时,祀天仪式在城南天坛举行。
三层汉白玉祭台高耸入云,台四周的栏杆上雕刻着龙纹,在阳光下泛着莹白的光。
祭台中央的“昊天上帝”神位,以纯金打造,衬着蓝色天幕,庄严得让人不敢直视。
楚帝登上祭台时,十二名乐官奏响《中和乐》,编钟与玉磬的清越声响彻云霄。
楚钰与南木分侍两侧,南木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京中百姓被特许观礼,他们跪在远处的青石板上,神情虔诚,连孩童都屏住了呼吸。
“燔柴——”
赞礼官一声令下,祭台东侧的柴堆被点燃,柏木与香草的烟气扶摇直上,仿佛要抵达九天之上。
楚帝举起酒爵,将酒液洒在祭台中央的“天心石”上,声音朗朗:“苍天在上,佑我大楚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四海归心,永无战乱……”
南木看着那缕青烟,想起在南疆雨林里求雨的蛮族巫师,想起宁古塔雪地里百姓对丰年的祈愿。
无论文明如何演进,人类对天地的敬畏,对安宁的渴望,从来都是一样的。
“奠玉帛——”
楚钰捧着玉雕的苍璧上前,南木则献上绣着日月山河的丝帛。
两人并肩而立,玉璧的温润与丝帛的柔滑在指尖交融,像极了他们此刻的心境:以铁腕护疆土,以仁心安万民。
乳母将楚承曜、楚承安抱到祭台前,楚帝接过一个,楚钰接过一个,让两个孩子的小手轻轻触了触苍璧。
阳光透过云层,恰好落在两个孩子脸上,他们咯咯地笑起来,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看这光景,”楚帝望着天空,对楚钰与南木笑道,“连老天都应了这吉兆。”
乐声再次响起时,南木忽然注意到祭台边缘的角落,站着几个熟悉的身影——是听雨居的项嬷嬷与小意,她们被特许来观礼,此刻正红着眼眶,望着祭台上的自己。
她们的小姐,真的不一样了,那是她们的小姐,与有荣焉啊。
苏恒与苏琰也在人群中,看不清表情,但南木知道,他们也在见证这一刻。
是的,他们也在见证这一刻,苏恒的目光越过重重人影,落在祭台上。
南木正按礼制整理着献祭的丝帛,十二章纹的翟衣在阳光下流转,每一步踏在汉白玉上的声响,都像踩在他的心尖。
当楚帝将酒液洒在天心石上,南木随楚钰躬身行礼时,她鬓边垂下的珍珠流苏晃了晃,恰好遮住半张脸。
那瞬间的侧影,竟与南依重合——当年南依也是这样,在镇南王府的家祭上,捧着祭品,眉眼间带着对未来的温柔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