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君眸色温柔,望向东方大楚京华的方向,笑意坦荡:
“江山有承,后继有人,我何必困在王座之上?当年北疆风雪,是阿木救我、护我、成全我,也是她亲手将承安教养成如今的盛世储君。
如今她与楚钰卸下帝王重担,遍历山河,我与你,自然要赶去结伴同游。”
半生守国,为部族、为子民、为储君耗尽光阴。
往后余生,不再是坐镇西荒的炽奴可汗,不再是负重前行的一方霸主。
只是随心自在的旅人,是相伴妻儿的夫君,是奔赴知己的故人。
夫妻二人轻车简从,辞别黑沙王城,快马东出,横穿广袤草原、一路风餐露宿,直奔大楚京城。
此时的大楚皇城,楚钰陪在南木身侧,清点出游行囊。
正收拾间,宫外内侍快步来报,神色欣喜:“启禀太上皇、太后,炽奴可汗、王后千里奔赴,已至京外城门!”
南木闻言一怔,随即眉眼漾开温柔笑意。楚钰亦是眸色微暖,眼底生出几分知己相逢的快意。
数年朝堂制衡、疆土守望、君臣羁绊、师徒情分,他们与阿君夫妇早已是跨越国界、胜过至亲的知己。
拓跋瑾白衣洒脱,再无半分王座威严,周身只剩闲散温润;乌力娜加温婉从容,一身异域软锦长裙,气度雅致;小公主格格牵着父母衣袖,眉眼灵动娇俏,天真烂漫。
四人久别重逢,相视一笑,万般尽在不言中。
阿君拱手笑意朗朗:“楚兄,你二人潇洒卸任、归隐山河,怎可独乐?我已传位承安,西荒江山有人坐镇,往后余生,我与娜加,前来赴约,四海山河,咱们结伴同游!”
一句话,敲定余生所有温柔。
大楚、炽奴,两代帝王同归仙逸。
曾经执掌两大盛世疆土、镇守万里山河的四位掌权者,从此无帝位、无国界、无朝政、无纷争。
楚钰弃龙椅,阿君辞汗位。一人守尽中原盛世,一人护尽西荒万里。如今双双功成身退,抛却千秋功业,只求人间清欢。
南木望着眼前知己,心底安宁妥帖:“甚好。从前乱世相守、沙场共济,如今盛世同游、山水相伴,此生无憾。”
从此江湖山水之间,结伴而行,踏遍九州四海。
曾经尊贵无双的帝后,变成了两对自在逍遥的寻常眷侣。
去江南看林落英打造的连片商行码头,尝北冰洋鲜果茶饮、芙蓉阁招牌佳肴;
奔赴东海港口,视察南家学院培养出来的新式水师,看安东军千帆出海;
西行炽奴黑沙城,探望已经独当一面的儿子拓跋承安,看他治理下的炽奴国泰民安;并将小公主格格留在承安身边,由他亲自教导,一起长大。
北上漠北,赴赫连野的王宫盛典宴,重游当年结盟的金雕峡;
顺路到访柔然王城,郁久闾朔带着八部领亲自出城迎接,感念当年一餐活命之恩、大楚数年帮扶之德。
南木和娜加一路走一路行医问诊,遇到贫苦百姓便免费施药,重拾最初悬壶济世的初心。
楚钰和阿君陪在她们身侧,抛开帝王威严,帮她们整理药箱、采摘草药,看山川落日,听市井烟火。
表面上,他们春看江南烟雨,夏听东海潮声,秋登五岳奇峰,冬赏北疆雪原。
尝市井烟火,访山野古刹,渡江河湖海,观日月星辰。
但暗地里,三阁的消息从未间断,他们依然是新帝最坚实的后盾。
南家与林家的远洋计划稳步推进,空间里特战队员特训一批又一批精英脱颖而出。
他们见过乱世杀伐、山河破碎、万民流离;怎么能不暗中护着亲手创下的四海升平、万国安宁、百姓安居的千秋盛世。
皇宫之内,新帝楚承曜勤政爱民,几位弟妹各展所长:楚承瑜继续扩建远洋船队,开拓海外贸易航线;楚承玥执掌太医院,完善全国医馆体系;
年幼的承恩、承汐在宫中读书习武,无忧无虑长大。暗影阁、北斗司、天霜阁继续默默守护大楚疆土安稳,林家商业繁华依旧。
无论他们走出多远,楚承曜每隔十日便送来一封请安奏折,禀报朝堂民生、水师建设、各地互市商贸诸事。
拓跋承安同样定期遣使递信,详述草原畜牧、柔然治理、边境互通有无的近况。
一年又一年,春时,四人泛舟西湖,品尝林家商行新制的鲜果蜜饯,听往来商船讲述远洋航海的奇闻;
夏日奔赴东海沿岸,观摩南木一手搭建的水师营地,看潜水器具、新式战船破浪而行;
深秋策马重返阿尔泰山金雕峡,昔日尸横遍野的古战场,已是牛羊遍地、牧民欢歌;
冬日落脚漠北王府,赫连野带着正妃呼延燕、侧妃步步乐高设宴款待,酒桌之上再无昔日疆域争端,只剩把酒言欢。
曾经金戈铁马、权谋博弈、爱恨纠缠,都化作沿途风烟。
万里江山交给后辈执掌,人间风月归自己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