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淬毒的吹箭,无声地对准了窗户的缝隙。
刺客的腮帮肌肉虬结,气已蓄满。
他甚至能提前嗅到目标在睡梦中断喉时,那股甜腻的血腥气。
撤退路线在他脑中清晰如画。
就在他唇齿力的前一刹。
床脚下,那片深沉的、本应空无一物的阴影,突兀地蠕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
刺客全身的动作瞬间冻结。
他那双能捕捉飞蝇振翅轨迹的眼睛,死死锁住那片阴影。
错觉?
不。
一个顶级的刺客,从不相信错觉。
那片阴影,正在“褪色”。
并非变淡,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被虚空抽干了色彩的质变。
下一瞬,刺客的后颈窜起一股冰凉的电流。
那是源于生命最深处,面对天敌时才会触的本能警报,疯狂地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猛然回!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夜色。
以及夜色中,凭空亮起的一双纯粹的、红宝石般的眼睛。
那双眼睛悬浮在半空,其中没有野兽的嗜血与疯狂,只有一片冰冷的、俯瞰死物的漠然。
刺客的身体被彻底钉在原地。
尖叫的冲动堵在喉咙,拔刀的意志沉入冰海。
他的身体,他的精神,都被那双眼睛的主人,用一种越他所有训练经验的方式,彻底锁死。
一道墨色的影子,从他身后的阴影中剥离、浮现。
那影子没有固定的形态,宛如流动的活体深渊。
影子的前端,探出五道凝练如实质的黑色爪刃。
没有风声。
没有破空声。
爪刃划过,在空中留下一道优雅而致命的黑色弧线。
噗嗤。
剧痛,比神经信号传递得更慢。
刺客僵硬地低头。
他的手筋、脚筋,已被齐根切断。
鲜血在他意识到生什么之前,就已如喷泉般涌出。
他像一袋被戳破的米,瘫软在地。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看清了攻击者的全貌。
那是一头通体漆黑,体型却并不硕大的狼。
它正用一种近乎优雅的姿态,舔舐着爪尖的血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那眼神,是在审视一件刚刚完成的艺术品。
“莉莉丝?”
艾琳娜挣扎着从床上坐起,声音因精神力透支而干涩沙哑。
爆炸的冲击余波仍在她五脏六腑中隐隐作痛。
她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剧痛后迟钝的大脑一时无法处理这信息。
莉莉丝,不是刚刚才消失在床底的影子里吗?